然后她看到了自己。
不是镜像,不是象征,就是她自己——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,抱着几本书,匆匆走过东区的街道。
画面一闪而过,像电影里一个无关紧要的镜头。
但桑多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为什么她的梦境里会出现这种画面?
没等她想明白,画面再次加速。
然后——
“呜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撕裂了梦境。
桑多涅猛地捂住耳朵,但那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脑海。
所有的画面——原始人类、古代文明、工业城市——都在汽笛声中剧烈颤抖,像被石子击中的水面倒影,破碎成无数彩色碎片。
碎片飞舞,旋转,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。
旋涡中心,是无尽的黑暗。
桑多涅站在黑暗的边缘,感觉自己正在被吸进去。
她试图后退,但双脚像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就在黑暗即将吞噬她时——
“咔、咔、咔……”
紧密的齿轮转动声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像钟表机构般的节奏。
咔咔声密集如雨,在黑暗里回荡,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。
然后,一声叹息。
嗡——
齿轮声戛然而止。
黑暗像玻璃般破碎。
桑多涅猛地坐起,大口吸气,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布料。
她睁开眼睛,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。
陌生的天花板。
她转过头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易的床上。
床单是干净的白色,身上盖着薄毯。
旁边有张小桌子,上面摆着药箱、一本厚厚的书、还有一个陶制水杯。
这是哪里?
桑多涅撑起身,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她甩了甩头,试图理清思绪。
包裹。木盒。打开。
然后……昏迷?
对,她打开了那个神秘的木盒,然后......,像一记重锤,把她敲晕了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额头,指尖触碰到皮肤时,整个人僵住了。
不是触觉的问题。
是……视野。
她的脑海里,那枚自从吞下齿轮后就一直悬浮的齿轮印记,此刻正在缓缓旋转。
而且它变了。
齿牙更精密,层叠结构更多,表面浮现出之前没有的符文。
齿轮每转一圈,就释放出一圈淡金色的波纹,波纹扩散到她意识的每个角落,带来一种清凉的舒适。
但最让桑多涅愣住的是,齿轮旁边那行字。
之前一直是“九·齿轮”。
现在变成了“八·齿轮”。
“八”?
什么意思?
桑多涅皱紧眉头,试图理解这个变化。
但她的脑子像一团浆糊,刚刚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些画面——猴子变人,文明演进——还在脑海里翻腾,和眼前的现实搅在一起,让她分不清哪个更荒诞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