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空中急刹住，乌黑的长发和白色的羽毛缎带在穿过镜子带来的气流扰动中飘散，足底的月牙基座泛起一圈微弱的光晕。
“呼……这体验真该优化一下。”
她小声抱怨，稳住身形，目光立刻锁定地上的桑多涅。
小姑娘躺在地板上，姿势和镜中看到的别无二致——仰面朝天，双眼紧闭，脸色苍白得像浸过牛奶的纸。
她胸口的起伏很微弱，但至少证明还活着。
哥伦比娅飘到她身边，正要伸手检查，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她看见了。
桑多涅的脸庞上方，大约半尺的空气中，正缓缓浮现出某种……东西。
起初是淡黄色的雾气，稀薄得像冬日呵出的白气，在午后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。
但雾气迅速变得浓稠，颜色也从淡黄转向昏黄，像沙尘暴来临前的天空。
然后，从雾气深处，探出了丝线。
不是头发——虽然粗细相近，但哥伦比娅一眼就认出，这和之前在格雷梦境里清除的那些黑色丝线是同一种东西。
只是颜色不同：这些丝线是暗金色的，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，在昏黄雾气中缓缓蠕动，像有生命的触须。
它们从雾气里生长出来，一端扎进虚空，另一端则朝着桑多涅的脸颊、额头、脖颈探去，细密的尖端轻轻触碰皮肤，似乎想钻进去。
“又来？！”
哥伦比娅瞪大眼睛，白色X形眼罩下的脸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，“上次是吃齿轮，这次是开盒子，怎么每次接触点莫名其妙的东西就得来这一出？”
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上那个打开的小木盒。
盒子内部铺着的黑色天鹅绒空无一物，但盒盖内侧雕刻的齿轮纹路此刻正泛着极淡的金色微光。
“总不会里面也装了个齿轮吧……”
哥伦比娅嘟囔着，但动作没停。
她飘到桑多涅上方，双手张开，十指虚按在那些暗金色丝线上方。
半透明的手指在空气中勾勒出月白色的光痕，像用月光织成的网。
“不管了，先拔了再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——然后双手猛地向下一按！
手指触碰到丝线的瞬间，那种令人不适的触感传来：冰凉粘稠，像抓住一把涂满机油的金属丝。
但这次的反应比上次激烈得多。
那些暗金色丝线像被激怒的蛇群，猛地蜷缩扭动，然后疯狂反击！
它们缠绕上哥伦比娅的手指，试图沿着她的灵体向上蔓延，丝线尖端甚至泛起了暗红色的微光——像烧红的铁丝，散发出危险的高温。
“啧，还挺凶。”
哥伦比娅眉头一皱，手掌上的月白色光晕骤然增强。
光晕像净化的火焰，所过之处，暗金色丝线迅速碎裂。
但新的丝线不断从昏黄雾气中涌出，前赴后继，仿佛无穷无尽。
哥伦比娅咬紧牙——虽然她没有牙齿，但精神上在用力。
她双手交替，抓住一把丝线就往外拔，动作粗暴得像在拔顽固的杂草。
“嘶啦——”
“嗤——”
“啪！”
每拔断一束丝线，耳边就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:
“叮~获得原石×1”
“叮~获得原石×1”
“叮~获得原石×2”……
数量比上次多得多。
现在，才拔了不到三分之一，原石计数已经突破五十，并且还在快速上涨。
七十、九十、一百二……
哥伦比娅一边埋头苦干，一边在心里嘀咕:“这污染量有点离谱啊……上次桑多涅吞齿轮也没这么夸张。盒子里到底装了啥？”
她抽空又看了一眼那个木盒。
盒盖上的齿轮纹路光芒更盛了些，但依然空无一物。
不管了，先清完再说。
一百五、一百八、两百……
当最后几束丝线在月白色光晕中化作灰烬时，系统提示音终于停了下来。
哥伦比娅直起身，甩了甩手——虽然灵体不会累，但精神上有点疲惫。
她调出界面:
【本次清除污染获得原石:217】
【当前原石储量:3820】
【距离晋升六阶所需:180原石】
“两百一十七……”
她眨了眨眼，“这量确实多。不过……”
她低头看向桑多涅。
小姑娘依然昏迷着，但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，呼吸也平稳了不少。
可还是没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