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挂出“营业中”的牌子，面包房的橱窗里摆出新鲜出炉的面包，空气里飘散着麦香的气味。
桑多涅把包裹夹在腋下，一只手伸进裙兜，指尖触碰到那面小镜子冰凉的边框。
『哥伦比娅，』她在心里问，『你觉得……这会是什么？』
几秒的安静后，镜中灵懒洋洋的声音响起：『包裹？可能是你哥哥寄的吧？你不是说他以前常给你寄东西吗？』
『哥哥寄东西都是通过军邮，不会用商业货运。而且……』
桑多涅咬了咬下唇，『他已经很久没消息了。』
『那……可能是以前的同学？或者教授？』
『可能性不大。我在纽伦堡没什么朋友，教授们也不知道我的具体住址。』
『那就奇怪了。』
哥伦比娅的声音里带着好奇，『回去打开看看呗。万一是惊喜呢？比如……一大笔钱？』
桑多涅嘴角抽了抽：『哪有那么好的事。而且如果是钱，直接寄金币银币多危险，不怕被偷吗？』
『也是。』
哥伦比娅顿了顿，语气忽然变得轻快，『不过话说回来，桑多涅，你现在可是有小金库的人了。一千多银币——虽然被我存着，但随时可以取出来哦。要不要考虑买点好东西犒劳自己？比如……一把漂亮的手枪？』
又来了。
桑多涅加快脚步，假装没听见。
但哥伦比娅不依不饶：
『我是认真的。你看今天报纸上说的，东区命案，酒吧爆炸……这地方越来越不安全了。你有钱，有能力，干嘛不给自己增加点保障？枪又不贵。子弹也应该不贵。很划算的吧？』
『我不会用枪。』桑多涅简短地说。
『可以学啊！』
哥伦比娅立刻接上，『我看你们这个世界的人，会用枪的多了去了。找个射击场，花点钱请人教，几天就能学会基础。而且你有那个……呃，身体强化？学起来肯定更快。』
桑多涅沉默了。
但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。
枪意味着暴力，意味着危险，意味着她必须承认自己生活在一个需要武器才能自保的环境里。
而她宁愿相信，那些诡异的事件——罗伯特跳楼、邻居死亡......只是不幸的巧合，是可以解释的，而不是某种更不可知的力量在运作。
她是学机械的。
机械遵循规律，齿轮啮合，杠杆传动，能量守恒。
一切都是可预测的。
如果连这个世界都变得不可预测，那她学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？
『……先回家吧。』
她最终只是这样说，结束了这个话题。
与此同时，月球表面。
哥伦比娅盘腿坐在灰白色的月壤上，面前悬浮着三面光镜。
左侧是芭芭拉的视角——见习修女正在大地教会的医疗所里整理药柜，动作专注。
中间是格雷的视角——他正坐在一间庄重的会议室里，周围是几位穿着深色教会服饰的人，气氛严肃。
右侧才是桑多涅的视角，但哥伦比娅暂时把注意力放在了格雷那边。
夜之女神教会的会议室比她想象中更……压抑。
房间不大，铺着深蓝色的地毯，墙壁上挂着银白色新月与星辰交织的圣徽。
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，都穿着款式相似的深色长袍，区别在于领口和袖口的纹饰——序列越高，纹饰越复杂。
格雷他今天穿着正式的教会服饰——深蓝色长袍，领口绣着银线勾勒的星辰图案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哥伦比娅能通过信仰连接感觉到他内心的紧绷。
坐在主位上的人……很特别。
黑色兜帽长袍完全遮盖了身形，连手都藏在宽大的袖子里。
身高目测很高，仅仅是坐在那里，就比站着的普通人还高。
兜帽的阴影完全遮住了脸，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没有呼吸声，没有小动作，甚至没有存在感——如果不是眼睛确实看到了那个身影，哥伦比娅几乎要怀疑那里是不是真的坐着一个人。
这就是序列六？
格雷的内心波动证实了这一点。
哥伦比娅听到了他的心声:
『这就是序列六？变化这么大吗？』
『第一次见到……之前只是听说。序列越高，非人特征越明显，但这才序列六……』
『如果将来我晋升，会不会也变成这样？』
那些念头里混杂着敬畏紧张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排斥。
格雷显然不太接受这种“非人化”的变化。
会议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