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里的街道比东区干净许多。
石板路铺得平整,两侧是整齐的三四层砖石建筑,墙面刷着浅色的涂料,窗台上摆着盆栽。
煤气路灯的柱子漆成深绿色,上面挂着花篮。
偶尔有马车驶过,拉车的马匹毛色光亮,车夫穿着整齐的制服。
这里居住的多是中产阶层——律师、医生、小商人、大学教师。
治安好,环境安静,离大学和商业区都近。
桑多涅在一栋浅灰色建筑前停下。
门上挂着铜牌:【罗素】。
她敲了敲门。
几秒后,门开了。
一位三十多岁、棕色头发盘在脑后、穿着深绿色连衣裙的女士出现在门口。
她看到桑多涅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。
“桑多涅!天哪,真是你!”
凯瑟琳·罗素——桑多涅之前的房东太太——张开手臂,“快进来快进来!我前几天还在想你呢!”
桑多涅被拉进门。
客厅很整洁,铺着深红色地毯,壁炉上摆着陶瓷装饰,墙上挂着风景画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红茶和烤饼干的香气。
“坐,坐。”
凯瑟琳让她在沙发上坐下,自己坐在对面,仔细打量她,“你看起来……瘦了点。在东区那边过得不好吧?我就说你不该搬过去,那地方太乱了。”
“还好。”
桑多涅简短地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,“罗素太太,我这次来是想问问……我之前住的那间公寓,现在还空着吗?”
凯瑟琳眼睛一亮:“空着!当然空着!你搬走后我就没再租出去——总觉得你还会回来。怎么,想搬回来?”
桑多涅点点头:“嗯。东区那边……不太安全。昨天我住的那栋楼还出了事。”
“我听说了!”
凯瑟琳压低声音,脸上露出担忧,“报纸上登了,说死了人,死状诡异。天哪,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
桑多涅摇摇头,“但不想再待在那儿了。所以……我想租回之前的房子。租金还是每月四十银币吗?”
“四十?”
凯瑟琳摆摆手,“不用那么多。你是老租客,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柔和下来,“我知道你家里情况。你哥哥还在部队吧?你一个人不容易。这样,每月三十五银币,怎么样?”
桑多涅睁大眼睛:“这……太少了。市价至少要四十五……”
“我说三十五就三十五。”
凯瑟琳不容置疑地说,站起身,“走,我带你去看看房子。家具我都收在地下室了,你需要的话可以搬上来。”
她拿起挂在门边的钥匙串,领着桑多涅出了门。
房子就在同一条街上,隔了三栋建筑。
那是一栋三层楼的砖石公寓,外墙刷成米黄色,每层有两户。
桑多涅之前住的是一楼最里间——带一个小后院,虽然不大,但可以晾衣服,偶尔晒晒太阳。
凯瑟琳用钥匙打开门。
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客厅比东区那个房间宽敞得多,有真正的窗户——玻璃完好,能透进充足的阳光。
壁炉、木地板、天花板上吊着煤气灯。
往里走是卧室,同样宽敞,放得下一张真正的床而不是硬板。
再往里是独立的厨房,有灶台、水槽、碗柜。
还有一个小地下室,用于储物。
“家具都在下面。”
凯瑟琳指着楼梯,“床、桌子、椅子、书架……都是你以前用的。我帮你收起来了,想着你万一回来。”
桑多涅跟着她走下地下室。
昏暗的光线里,她看到了熟悉的家具——那张有柔软床垫的木床,那张她伏案学习到深夜的书桌,那把哥哥特意给她买的、有靠垫的椅子。
还有她的箱子,装着从维塔利斯堡带来的衣物和纪念品。
眼睛忽然有点发酸。
“谢谢你,罗素太太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客气什么。”凯瑟琳拍拍她的肩,“那你决定了吗?要搬回来?”
“要。”桑多涅点头,“今天下午就搬。”
“这么快?”
凯瑟琳有些惊讶,但很快理解地点头,“也好,早点离开那个是非之地。需要帮忙吗?我可以让我丈夫下班后去帮你搬东西。”
“不用麻烦,我的东西不多。”桑多涅说,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她们回到凯瑟琳家签合同。
桑多涅预付了一个月租金,凯瑟琳坚持只收三十五银币,还免了她这个月的押金——“等你手头宽裕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