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金色的眼眸透过单片眼镜,没什么情绪,但桑多涅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认真。
“桑多涅,”斯达说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桑多涅握紧杯子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第一,”
斯达继续说,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,“我给你一金币,作为这两天的报酬。然后我会给你介绍一个新工作——我认识一位旧书店的老板,他在大学区有家店,需要个帮忙整理书籍和看店的助手。周薪可能只有……两银币,不如我这里高,但至少安全。你每天只需要坐在柜台后面,登记借阅,给书掸灰,偶尔帮顾客找找书。不会掉进什么地下室,更不会让你看到……那些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她说完,又喝了一口水,等待桑多涅的反应。
桑多涅愣住了。
一金币?
那可是整整一百银币!
相当于她之前兼职多月的收入!
而且斯达还愿意给她介绍新工作——虽然薪水低,但确实如她所说,安全。
坐在书店里,和书本打交道,不用担惊受怕,不用在脏兮兮的巷子里逃跑……
很诱人。
真的太诱人了。
如果是两天前的自己,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。
那时候她最大的烦恼是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,是汉默尔教授苛刻的作业,是找不到像样的兼职。
一金币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,一个安稳的工作是她梦寐以求的。
可是现在……
桑多涅低下头,看着玻璃杯里晃动的水。
水面倒映出天花板,也倒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。
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地下密室看到的那些眼睛。
被关在铁笼里的人们,眼神空洞,身上满是伤痕。
想起自己躲在柜子里时的心跳声,想起从酒吧后巷逃出来时肺里火辣辣的疼痛。
如果离开这里,去书店工作,这些事就都结束了吧?
像一场噩梦醒来,回归平静的日常。
上课、打工、攒钱、毕业……
也许以后能找个正经的工程师工作,租个像样点的公寓,不用再担心饿肚子。
多好啊。
桑多涅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。
然后她看到斯达正看着自己。
侦探小姐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可以说淡漠,但桑多涅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——很轻微的节奏,像在计数,又像某种习惯性的小动作。
她在紧张吗?
这个念头冒出来,连桑多涅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斯达小姐会紧张?
可是……
“斯达小姐,”
桑多涅开口,声音有点干,“我……有哪里做得不好吗?”
斯达愣了一下。
“不。”
她摇头,语气肯定,“你做得很好。事实上,你是我目前招过的助手里最好的一个——字写得清楚,条理清晰,观察力不错,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遇到危险时没有尖叫着逃跑,而是保持了基本的冷静。这对一个没有经验的学生来说,很难得。”
这几乎是桑多涅听过斯达说出的最接近“夸奖”的话了。
但斯达紧接着说:“但是,今天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。这不是普通的跟踪出轨丈夫或者寻找丢失宠物,这是……更危险的东西。那些人,”
她指的大概是血之牙,“他们是真的会杀人。老怀特死了,今天酒吧里那些被囚禁的人,如果不是我们及时......好吧,也不算及时。”
她放下杯子,双手插进裤兜,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“你还有你的家人,桑多涅。我调查到你哥哥是在军队,你父母是不在了,但他或者他们肯定希望你能平安长大,完成学业,过上好日子。你只是个普通学生,没必要卷进这种……”
她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这种破事里。”
桑多涅沉默了。
是啊,她只是个普通学生。
可是……
桑多涅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。
那些事,是因为斯达才发生的吗?
桑多涅在心里问自己。
不。
她很清楚。
在她吞下那个不知名的发光齿轮之前——甚至更早,在她从那个死人旁边捡走箱子,卖掉那面镜子的时候——她就已经被卷进来了。
像一只无意间撞进蛛网的飞虫,挣扎只会让丝线缠得更紧。
斯达的出现,不是问题的开始。
反而可能是……转机。
至少,这位侦探小姐给了她一个“合法”的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