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雾气没了,斯达的伤也好了些,皆大欢喜。
至于以后桑多涅再看到类似的东西怎么办?
到时候再说呗。
哥伦比娅愉快地决定了这个方针。
房间里,康士坦丝已经收拾好药箱。
她把用过的棉团和纱布扔进垃圾桶,洗了手,擦干,然后拿起之前放在椅背上的白色宽檐帽。
“那么,”
她戴好帽子,调整了一下帽檐角度,让那朵黑色大丽花正好斜在耳侧,“我就先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斯达忽然开口。
她走到书桌前,从一堆文件底下抽出一张空白便签纸,又拿起钢笔,快速在上面画了什么。
桑多涅站的角度看不见具体内容,只看到斯达的笔尖移动得很果断,几笔就勾勒出一个简单的图形。
画完后,斯达把纸对折两次,递给康士坦丝。
什么话都没说。
康士坦丝接过折好的纸片,没有立刻打开。
她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捏着纸片,深紫色的眼眸看着斯达,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。
“这是什么?情书吗?”
斯达面无表情:“你可以现在打开看看。”
康士坦丝笑出声,却真的没有打开。
她把纸片小心地放进手包的内层口袋,扣上搭扣,然后拍了拍包面。
“好吧,那我收下了。”
她说着,忽然转身朝门口走去,“啊,差点忘了——我一会儿还有个派对。在艾德琳子爵夫人府上,七点开始,现在过去刚好来得及。”
她走到门边,握住门把手,又回头看向桑多涅,帽檐下的笑容明媚得晃眼:“桑多涅小姐,今天辛苦啦。希望下次见面时,你的袖口不会再沾到墨水哦。”
说完,她拉开门,优雅地走了出去。
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楼下大门开合的响动中。
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斯达和桑多涅两个人。
以及一个飘在半空的哥伦比娅。
气氛莫名有些尴尬。
桑多涅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药箱的盖子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刚才康士坦丝在的时候,房间里至少还有对话声,现在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噪音——远处码头的汽笛,马车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,还有不知谁喊偶麦噶的。
斯达走到窗边的矮柜前,拿起一个陶制水壶,往两个玻璃杯里倒水。
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桑多涅。
“辛苦了。”她说。
桑多涅接过杯子,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壁,稍微清醒了些:“不,这是我的……职责所在。”
“不。”
斯达打断她,自己拿起另一杯水,喝了一大口。
然后靠在桌沿,目光落在杯子里晃荡的水面上,声音平静:“今天的事,超出了职责的范围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你所经历的,已经不是普通调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