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伦比娅盘腿悬浮在真空里。
看着桑多涅的视角。
哥伦比娅本来在打哈欠——月球时间总是有点混乱,她不太确定现在是下午还是晚上——但看到康士坦丝出现在客厅时,她立刻来了精神。
“哦豁。”
她小声嘀咕,“又来一个。”
她调整了一下坐姿,把画面拉近放大些,专注地看着桑多涅视角里的画面。
康士坦丝。
这个名字她记得。
哥伦比娅托着腮,白色的眼罩下,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。
通过芭芭拉这些天的“情报提供”,她对纽伦堡的非凡世界有了基本了解。
七大正神教会是明面上的正统,但暗地里还有各种隐秘组织、邪教、以及像“第五处”这样的官方非凡机构。
康士坦丝会是其中一员吗?
从她的衣着谈吐来看,她更像上流社会的“交际花”——那种周旋于贵族和富商之间,靠情报和人脉谋生的角色。
但哥伦比娅的直觉告诉她,没那么简单。
楼下客厅里,气氛依然微妙。
罗森太太看看楼梯方向——斯达已经上去了,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——又看看康士坦丝,脸上带着歉意:“那个,斯达小姐今天可能……工作不太顺利。她平时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我明白的,罗森太太。”
康士坦丝温和地打断,笑容没有丝毫动摇,“我和斯达认识很久了,她什么脾气,我最清楚。”
她说着,目光转向桑多涅。
那目光很柔和,甚至可以说友善,但桑多涅却感到一种不适。
康士坦丝的眼睛是深紫色的,在光线下近乎黑色,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桑多涅小姐,”
她轻声开口,“下午出去忙了?”
问题听起来随意,像普通的寒暄。
但桑多涅的神经瞬间绷紧了。
她的大脑飞速运转,脸上努力维持平静:“只是……帮斯达小姐跑腿。一些杂事。”
“杂事啊。”
康士坦丝重复道,语气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。
她的目光在桑多涅身上扫过。
然后,她的视线停在桑多涅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小块比周围颜色更深的斑点。
“你的袖口,”康士坦丝轻声说,“沾了点什么?颜色有点深呢,像是溅上去的。”
桑多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袖口。
确实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形状不规则,边缘已经干了,在布料上形成略微发硬的斑块。
是血吗?
她想起地下室里那些血肉模糊的躯体……她是不是在逃跑时不小心蹭到了什么?
胃部一阵翻涌。
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尽量让声音平稳:“可能是……墨水。今天整理文件的时候,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。”
很蹩脚的借口。但一时之间,她想不出更好的。
康士坦丝没有戳穿。
她只是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:“以后小心些。墨水很难洗的,尤其是这种深色布料。”
然后,她忽然抬高声音,朝楼上说道:
“——还有你,斯达。”
声音不大,但清晰得能传到二楼。
“走路的时候,右边身体好像不太敢用力?是……撞到什么了?”
楼梯上方一片死寂。
几秒后,二楼走廊传来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。
斯达出现在楼梯口。
她已经脱掉了沾满污垢的工装外套。
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。
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深金色的眼眸透过单片眼镜,冷冷地俯视着楼下的康士坦丝。
“你的观察力还是一如既往地浪费在无聊的地方,康士坦丝。”
斯达的声音平淡无波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如果闲得发慌,不如去关心一下你那些委托人,看看他们谁家又丢了猫,或者谁的情书又送错了人。”
康士坦丝抬手掩唇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轻柔,肩膀随着笑声轻轻颤动,连帽檐上那朵黑色大丽花都仿佛随之摇曳。
“你还是这么不可爱,小斯达。”
她抬眼,紫色的眸子在阴影里闪着微光,“我只是表达一下关心而已。毕竟——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然轻松,但接下来的话让桑多涅的后背渗出冷汗。
“——码头区那边下午好像不太平静呢。我过来的时候,听说有警察封路。好像发生了什么……不得了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