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靴子踩在码头区湿漉漉的石板上,发出有节奏的轻响——左脚的落点比右脚稍轻,落脚时身体有极细微的向左倾斜,像在避免给右侧身体施加过多压力。
桑多涅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。
她的观察力经强化后,变得异常敏锐。
她注意到斯达的肩膀线条有些不自然——右肩比左肩微微下沉,走路时右臂的摆动幅度也比左臂小。
左手插在工装外套的口袋里,但右手始终垂在身侧,手指偶尔会不自觉地缩一下。
受伤了。
桑多涅在心里做出判断。
不是流血那种明显的外伤,可能是钝击造成的肌肉拉伤或骨裂,也可能是某种内伤。
但斯达没提,她也就没问。
这位侦探小姐显然不是那种会主动诉说脆弱的人。
问了,大概也只会得到一句“没事”或“别在意”。
两人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码头区的巷子像迷宫,两旁是高耸的砖墙。
有些地方堆着破烂的木箱和空酒桶,散发着尿液的气味。
偶尔有野猫从阴影里窜出,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中一闪而过。
走了一段,斯达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:
“你刚才去哪了?”
她没有回头,脚步也没停。
桑多涅愣了一下,然后迅速组织语言。
“从那个柜子里掉了下去。”
她说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在陈述事实,而不是抱怨,“柜子底板是活动的,我一踩就开了,下面是条通道。”
斯达的脚步顿了顿。
很短暂,大约半秒。
她侧过头,用眼角余光瞥了桑多涅一眼,上下打量了一下——裙摆沾着苔藓和污渍,手肘和膝盖处有轻微的磨损,但整体看起来没受什么大伤。
然后她转回头,继续走。
“你在下面是直接走出来的?”
声音依旧平淡,但桑多涅能听出那平淡下的探询意味。
“遇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桑多涅斟酌着词句,“一些……不太好的人。被关在铁门后面,看起来被折磨了很久。”
斯达沉默了几秒。
“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简短的回答。
斯达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。
她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这样啊。”
然后,她加快了脚步。
桑多涅小跑着跟上,忍不住问:
“接下来要去哪?”
斯达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,这条巷子的一侧是仓库的后墙,另一侧是生锈的铁丝网,网后堆着报废的机械零件。
光线在这里被完全遮挡,只有头顶一线灰白的天空。
走了大约二十米,她才开口:
“先回去。”
“回梧桐街?”
“嗯。”
斯达说着,脚步又顿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因为说话,而是因为右侧身体的某个部位传来了疼痛。
很轻微,她控制得很好,眉头都没皱,但呼吸的节奏乱了半拍。
桑多涅看在眼里,没吭声。
两人继续走。
巷子尽头是个丁字路口,一边通往码头装卸区,那边传来蒸汽起重机的轰鸣和工人的号子声。另一边通往相对干净的街道,能看到煤气路灯的柱子。
斯达选择了第三条路——继续钻进另一条小巷,绕开主干道。
“抄近路。”她简短地解释。
桑多涅点点头,默默跟上。
月球表面。
哥伦比娅坐在雕像旁,身前悬浮着那面半透明的镜子。
三个监控画面并排显示。
主要是中间的画面。
格雷已经回来了。
他站在办公桌前,深蓝色常服有些凌乱,额头上还有未擦干的汗珠,呼吸已经平复,但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褪的凝重。
维兰德站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——盒盖开着,能看到里面铺着的黑色天鹅绒,还有……一些令人不适的东西。
艾莲站在稍远的位置,红色眼睛紧盯着那个木盒,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厌恶。
她的手按在枪套上,姿态警惕。
哥伦比娅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画面上。
她看着格雷向维兰德简要说明追击的情况——语速很快,措辞精炼,但关键信息都涵盖了:戴黑色高礼帽的男人,至少序列七,可能更高,擅长操控某种黑色丝线状的东西,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