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物理的触感。
是灵性层面的接触。
有什么东西……从他背后进入了他的灵体。
粘稠像冷水渗入衣物。
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。
抬手，慢得像在胶水里移动。
转身，需要花费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。
思维也开始滞涩，像生锈的齿轮。
格雷的心沉了下去。
糟糕。
刚晋升序列七，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，以为能轻松掌控局面。
结果连最基本的防护措施都没做。
而且他犯了一个错误——太过专注于梦境里的敌人，忽略了梦境本身的完整性。
这个梦境空间……被“污染”了。
有什么东西，从一开始就潜伏在梦境的底层，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在莱纳斯的意识里。
现在，它通过那些黑色线条，反向侵入了格雷的灵体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些冰凉的东西正在他的灵性结构里蔓延渗透，试图夺取控制权。
源头在后面。
但他转不了头了。
连眼珠转动都变得极其困难。
前方，那个灰白色的生物开始缓缓靠近。
背上的脸再次睁开眼睛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……嘲弄。
格雷咬紧牙关。
他在心里默念祷文。
首先，是夜之女神的尊名:
“披星戴月之母，长夜守望之主……”
灵性微微波动，但那些冰凉的东西像水蛭一样吸附得更紧了。
不够。
女神的回应很模糊——可能因为这里是梦境，可能因为干扰太强，也可能……单纯因为他不够虔诚。
格雷的心又沉了一分。
他犹豫了大约半秒。
然后，他在心里念出第二个尊名:
“空月之神，镜中之影，愿您的光辉驱散此间污秽……”
没有抱太大希望。
毕竟“月神”是最近才接触的隐秘存在，信仰连接还不算深厚。
能回应吗？
格雷不知道。
他只能祈祷。
月球表面。
哥伦比娅正专注地看着悬浮在眼前的镜面画面。
准确地说，是通过信仰连接共享的，格雷此刻正在经历的梦境空间画面。
哥伦比娅看得倒是挺全面。
看到莱纳斯停止工作，张大嘴巴，无数黑色线条从喉咙深处涌出。
看到几条特别粗壮的线条已经刺入格雷的灵体，像寄生虫的吸盘，牢牢吸附。
“额，有点糟糕了。”哥伦比娅小声嘀咕。
她歪了歪头，白色的眼罩下，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。
那些黑色线条……看起来挺恶心的。
然后，她听到了。
格雷的祈祷。
声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“诶？在叫我？”
她低头看了看镜面画面——格雷的视角里，黑色线条越来越密集，那个灰白色的生物正在靠近，梦境空间正在崩溃。
情况确实不太妙。
“帮一下好了。”她自言自语。
毕竟格雷是她目前最有用的信徒，能提供不少信息和帮助。
要是折在这里，挺可惜的。
而且那些黑色线条……
哥伦比娅的目光落在镜面上。
确切地说，是落在“格雷视角”那个画面的边缘。
几条黑色丝线，正从画面边缘长出来。
不是画面里的内容。
就像镜子表面发了霉，长出黑色的菌丝。
那些丝线很细，比头发还细，在月白色的镜面上格外显眼。
它们缓缓蠕动延伸，似乎想钻进镜面更深的地方。
哥伦比娅盯着那些丝线看了几秒。
然后，她缓缓抬起右手。
白皙纤细的手指。
她朝镜面伸去。
指尖触碰到那些黑色丝线的瞬间——
触感很……奇怪。
冰凉粘稠。
而且，丝线在反抗。
它们像受惊的虫子，猛地蜷缩，然后试图缠绕哥伦比娅的手指。
“噫——”
哥伦比娅发出一声嫌弃的轻呼，下意识想缩手。
但下一秒，她的指尖泛起了月白色的光晕。
那光很柔和，像月光凝成的薄纱，轻轻覆盖在手指表面。
黑色丝线触碰到光晕的瞬间，像暴露在阳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