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屈起膝盖,双手环抱小腿,白色的眼罩下看不见眼神,但微微偏向一侧的头透露着专注。
身前悬浮着一面泛着月白色光晕的镜面,此刻分割成三个并排的画面,像某种监控屏幕。
左上画面:大地教会的某间祈祷室。
芭芭拉跪在圣像前,浅色见习修女长袍的裙摆散开在身周。
她闭着眼睛,双手合十,嘴唇无声翕动,脸上是纯粹的虔诚。
安静,平和,与世无争。
哥伦比娅的视线在这里停留了两秒,确认这位狂信徒一切正常后,便移开了。
右上画面。
桑多涅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,棕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像褪了色的麦穗。
她湛蓝的眼睛紧盯着三十米外的黑帆酒吧入口。
嘴唇抿得很紧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袖边缘——那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哥伦比娅看着这个画面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傻孩子,还在那儿探头探脑呢。
刚才从地下通道逃出来时的慌张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吧?
不过这样也好,至少安全。
酒吧里现在正热闹呢,她待在外面反而稳妥。
中间的画面。
格雷正站在一群东倒西歪的沉睡者中间,深蓝色常服在昏暗酒馆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刚刚收回悬在某个打手头顶的手,指尖残余的银色丝线像雾气般消散。
艾莲站在他侧后方,红色眼睛睁得很大,显然还在消化刚才那震撼的一幕——一个响指,十几个人瞬间入睡。
她腰间的转轮手枪已经拔出了一半,但看情况暂时用不上了。
还有另外三个人。
“第五处的人啊……”
哥伦比娅轻声自语,声音在真空里消散无声,“看来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来查血之牙了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格雷身上。
这位夜之女神教会的中层干部,此刻正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,脸上是沉稳的思索表情。
刚才那一手“沉眠暗示”确实漂亮。
虽然对付的是毫无灵性防护的普通人,效果显著得有些欺负人,但那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,确实是序列七“梦魇”才有的水准。
哥伦比娅记得格雷刚晋升不久——在她的“辅助”下完成的仪式。
现在看来,这份投资不亏。
有个序列七的信徒当打手兼情报源,确实方便很多。
“看监控可真好。”
她小声嘀咕,语气里带着点慵懒的满足感。
这种上帝视角,能同时观察多个地点、多个角色,掌握全局动态的感觉……
确实挺有意思的。
就像在看一场沉浸式的舞台剧,而她坐在最好的包厢里,手里还握着剧本。
她看着格雷和同伴简单交流了几句,然后五人开始朝二楼移动。
楼梯老旧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艾莲走在最前面,枪已经彻底拔出来了,握在手里,枪口朝下,但随时可以抬起射击。
格雷走在第二,姿态相对放松,但哥伦比娅能“感觉”到他正在扩散灵性感知,扫描周围环境。
后面是另外三人,呈警戒队形。
“想看看二楼现在什么情况呢……”哥伦比娅歪了歪头。
她伸出右手食指,在空中虚点了一下。
中间的监控画面轻微放大,视角上移,穿过天花板,锁定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。
但画面有些模糊。
不是技术问题,而是……有干扰。
像一层薄雾笼罩在那个区域,干扰了她的“观测”。
只能看到门的轮廓,里面的景象一片朦胧。
哥伦比娅皱了皱眉。
“某种反侦察的布置?”
她想了想,将画面切回格雷的第一人称视角。
二楼,办公室门前。
格雷站在深色橡木门前,右手虚悬在黄铜把手上方约一寸的位置。
他没有立刻去碰。
深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,瞳孔深处有极淡的银色流光在旋转。
门板上,有东西。
不是实体,而是某种……粘附在表面的灵性残留。
像干涸的血迹,又像腐败的霉菌,在视觉里呈现为一片污浊的斑块。
更重要的是,门缝里正渗出断断续续的波动。
情绪波动。
恐惧……一种被压抑的平静。
维兰德站在格雷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黑檀木手杖的金属杖尖轻轻点在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