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的眼睛里，都写着同样的请求。

    斯达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麻烦。”

    但她的手，已经握紧了刀柄。

    视角转换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一刻。

    纽伦堡码头区湿漉漉的石板路上，一辆黑色厢式马车碾过水洼，车轴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马车外表看起来普通——深色涂装，车窗挂着厚实的深绿色绒布窗帘。

    这种车在码头区不算少见。

    但车内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车厢内部经过特殊改造，比外观要宽敞近三分之一。

    座位是舒适的深棕色皮革，靠背和扶手处都有软垫。

    地板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，吸收着车轮碾过石板时的震动和声响。

    车窗的窗帘是双层的——外层是普通绒布，内层是掺了铅丝的厚重织物，能隔绝大部分窥探，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某些窥探的感知。

    此刻，车厢里坐着五个人。

    艾莲坐在靠车门的位置。

    她换下了警探的制服，穿着一身低调的深棕色便装外套，内搭白色衬衫，领口系得一丝不苟，黑色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束成马尾。

    她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红色的眼睛透过窗帘缝隙，专注地观察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

    四月的纽伦堡码头区，像一幅褪了色的脏污油画。

    湿漉漉的石板路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光泽，两侧是挤挨在一起的砖石建筑——仓库、酒馆、廉价旅馆、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店铺。

    晾衣绳横跨狭窄的街道，挂满了打着补丁的衣物，在潮湿的空气里无力地飘荡。

    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路边休息，脸上带着疲惫的麻木。

    偶尔有马车经过，溅起水坑里的污水，引来几句低沉的咒骂。

    艾莲的目光扫过这些景象。

    她在纽伦堡长大，对这座城市的阴暗面并不陌生。

    但自从正式加入“第五处”，她的视角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
    以前她看到的只是贫穷、混乱、犯罪。

    现在，她看到的更多。

    那些角落里的阴影，似乎比记忆里更浓重了些。

    那些工人麻木的眼神里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恍惚。

    远处仓库墙上的涂鸦，有些图案的线条过于规整，像是某种符号。

    非凡的世界就像一层透明的薄纱，轻轻覆盖在现实的表面。

    一旦你知道它的存在，就再也无法装作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放松点，艾莲。”

    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在对面响起。

    艾莲抬起头，看向她的导师——维兰德。

    这位第五处的资深调查员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双排扣大衣，黑色礼帽放在膝上，手里拄着那根黑檀木手杖，顶端暗红色的玛瑙在车厢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
    此刻他闭着眼睛，似乎在养神。

    但艾莲知道，维兰德并没有真的休息。

    灵性感知——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非凡的残留。

    他现在应该正在检查马车周围的环境，确认没有跟踪者或埋伏。

    “我没紧张，导师。”艾莲说，声音尽量平稳。

    维兰德的眼睛没有睁开，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，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——这是你在紧张或集中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平淡，“放松。过度紧张会让感知变得迟钝，判断出现偏差。”

    艾莲愣了愣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放松肩膀。

    “是，导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