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藏身在一扇房门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里。
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捕捉着走廊里的任何动静。
没有脚步声。
没有开门声。
甚至没有呼吸声——除了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喘息。
斯达小姐去哪了?
这个念头在桑多涅脑海里反复盘旋,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。
她们明明是一起从窗户进来的,前后脚不超过三十秒。
可斯达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,消失在这条昏暗的走廊里。
是进了某个房间吗?
可是……所有门都是关着的。
还是说,她发现了什么紧急情况,直接往楼下去了?
桑多涅咬了咬下唇。
她的理智告诉她,现在最安全的做法是待在原地等待。
斯达小姐是经验丰富的侦探,既然把她带进来,就一定有后续的安排。
贸然行动反而可能添乱,甚至暴露行踪。
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拉扯着她——不安。
就在她犹豫不决时,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:
‘要我帮忙看看吗?’
是哥伦比娅。
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月光般的空灵质感,不急不缓,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提议。
‘我可以穿墙,别人也看不见我。’
她补充道,语气里没有炫耀,只是在说明一个事实。
桑多涅沉默了几秒。
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让这个不安分的“镜中灵”乱跑——谁知道她会搞出什么乱子?
但现实是,她确实需要情报。
斯达小姐的下落、周围房间的情况、有没有人在靠近……
这些信息对她至关重要。
‘……好。’
她最终在脑海里回应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情愿的妥协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面迷你银镜——银质边框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冷光。
镜子只有怀表大小,躺在她掌心,温润而安静。
下一秒,镜面泛起一层朦胧的月白色光晕。
那光晕缓缓脱离镜面,在空气中成形。
先是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,Q版的哥伦比娅——深姜红色挑染的黑发,白色眼罩,白蓝相间的服饰,比例夸张得像玩偶。
她漂浮在空中,歪了歪头,似乎在适应环境。
然后,她开始长大。
轮廓逐渐清晰,比例恢复正常,细节一一及腰的深姜红色挑染的黑发在虚空中无风自动,眼罩覆盖了上半张脸,只露出精致的鼻尖和淡色的唇。
那身服饰变得真实而飘逸,裙摆边缘仿佛融入了空气,散发着淡淡的荧光。
整个过程安静而诡异,像一场无声的魔法表演。
几秒后,一个完整的哥伦比娅漂浮在桑多涅面前。
她朝桑多涅看了一眼,然后微微颔首,转身——
穿过了门板。
没有声响,没有阻碍。
她的灵体就像穿过一层薄雾,轻松地融入了实木门板,消失在另一侧。
桑多涅蹲在原地,握紧手中的镜子,心脏跳得有些快。
她把镜子重新塞回口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面冰凉的边缘。
等待。
走廊里依然安静。
远处楼梯口的喧哗声似乎更清晰了些,能分辨出有人在划拳,有人在骂脏话,还有桌椅拖动的刺耳声响。
桑多涅忽然觉得有点……毛毛的。
不是害怕。
她不是胆小的人,贫穷和孤独早就磨砺出她的韧性。
但这种感觉不一样——一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,像有一根冰凉的羽毛轻轻拂过后颈。
从图书馆出来之后,她就隐约有这种感觉。
当时以为是那个诡异的兜帽人留下的心理阴影,但现在……
她微微侧过头,用眼角余光扫视走廊。
空无一人。
褪色的墙纸,天花板角落里挂着的蛛网。
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箱子,大概是杂物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,午后的光线斜射进来,在积灰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。
没有人。
没有眼睛。
桑多涅强迫自己转回头,把注意力集中在等待上。
是错觉吧,她想。
人在紧张的时候容易疑神疑鬼,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。
那个兜帽人的确很诡异,但对方没有跟踪她的理由。
就在她试图说服自己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