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,最后落回桑多涅身上。
“收拾一下东西。”
她说,语气不容置疑,“一会儿我们去探个地方。”
“嗯?”桑多涅一愣,“现在?可是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斯达小姐已经开始脱衣服了。
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马甲和白色衬衫。
斯达小姐的手指灵巧地解开马甲扣子,然后是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——
‘桑多涅!’
哥伦比娅的声音在脑海里突然响起,带着提醒:
‘她脱衣服了!桑多涅!她脱衣服了!我就知道!!!’
桑多涅的脸颊“腾”地红了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,背对着斯达小姐,眼睛盯着墙壁上一幅泛黄的城市地图,声音因为窘迫而有点发紧:
“斯、斯达小姐……我们,我们要去哪?”
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斯达小姐的声音平静如常,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:
“码头区,靠近旧船坞那边。一个疑似血之牙组织成员的人,在那儿管着一家酒吧,算是那片区域的小头目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找什么东西,“看看他是否知道一些事情——关于镜子。”
桑多涅的心脏沉了沉。
血之牙。
虽然不清楚这个组织的底细,但她,桑多涅,一个普通的留学生,现在却要和这种疑似邪教组织打交道?
她的指尖有些发凉。
要不要开口拒绝?
说自己只是个学生,这种危险的事做不来?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拒绝的后果是什么?
就在桑多涅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,斯达小姐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困惑:
“你转过身干什么?”
桑多涅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转过头。
然后她看到了一—一个完全陌生的……男人。
站在房间中央的人,穿着磨得发白的粗布工装裤和一件深蓝色棉质衬衫,衬衫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苍白但线条结实的小臂。
腰间扎着一条棕色皮带,脚上是厚实的橡胶底工作靴。
原本及肩的灰色头发被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完全压住,几缕碎发从帽檐下漏出。
脸上没有戴单片眼镜,深金色的眼眸少了那层玻璃的阻隔,显得更加锐利直接——但不知为何,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
从轮廓和身形上,桑多涅能认出这是斯达小姐。
但打扮,平坦的胸口,刻意压低帽檐后露出的下颌线条……
如果她不知道斯达是女性,真的会以为这是个清瘦但干练的年轻工人。
“斯达小姐……您刚刚在换衣服。”
桑多涅说出这句显而易见的话,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窘迫。
斯达似乎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,又抬头看向桑多涅,深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“简单的伪装。”
她最终说,语气理所当然,“码头区那种地方,一个年轻女性单独出入太显眼。但两个工人——或者一个工人带个学徒——就普通得多。”
桑多涅眨了眨眼。
这话有道理,但……
“那我也需要伪装吗?”
她问,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洗得发白的衣裙,外面套着件灰色针织开衫,脚上是旧但干净的平底鞋。
典型的学生打扮,在码头区确实格格不入。
斯达小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目光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用途。
几秒后,她摇了摇头:
“不需要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
桑多涅忍不住问。
虽然她也不太想穿那些脏兮兮的工装,但被直接说“不需要”,还是让她心里冒出一点微妙的不爽——就像被暗示“你伪装了也没用”似的。
“因为没必要。”
斯达小姐转过身,从椅背上拿起一件同样磨旧的帆布外套穿上,“你看起来就是个迷路的学生,或者来找亲戚的乡下姑娘。这种人在码头区边缘偶尔会出现,不会引起特别注意。但如果刻意伪装却露了破绽,反而更可疑。”
她扣上外套扣子,走到墙边一面蒙尘的穿衣镜前,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因为帽檐阴影而显得更加模糊。
“而且,”
斯达小姐的声音从帽檐下传来,平淡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