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多涅盯着那个符号，瞳孔缓缓收缩。
齿轮。
但又不是普通的齿轮。
这个齿轮的齿牙扭曲变形，像是正在融化或生长，边缘延伸出触手般的线条。
而那些线条又缠绕回齿轮中央，形成一个仿佛眼睛又仿佛旋涡的核心。
整个符号给人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感觉——机械的精确与有机的扭曲结合在一起，冰冷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……活性。
桑多涅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
她认识这个符号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她见过类似的图案——在她吞下那个发光齿轮后，内视时看到的景象里。
那个在她意识深处旋转的齿轮虚影，周围就环绕着类似的纹路。
还有她做的那个噩梦，荒原上那些扭曲转动的巨型齿轮，表面也刻着意义不明的符号。
而这个箱盖上的符号……
和那些纹路、那些符号，有着某种内在的相似性。
它们属于同一个“体系”。
桑多涅能感觉到，不是通过逻辑分析，而是某种更直接的认知。
就像工匠看到一件工具，能立刻判断出它的用途和制作工艺。
就像数学家看到一个公式，能立刻理解它所描述的规律。
这个符号，和她脑海里的“九”与“齿轮”印记，是同源的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很想打开这个箱子看看里面有什么，但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：不要碰，不要好奇，不要涉足你不了解的领域。
罗伯特诡异的笑容、昨晚的无头怪物……
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。
这个世界有太多她无法理解的东西，而好奇心往往是通往危险的最短路径。
桑多涅咽了口唾沫，强迫自己移开目光。
她继续擦拭箱盖周围的地板，动作刻意保持平稳，仿佛那个符号对她毫无意义。
但在接下来的打扫过程中，她的眼角余光总会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角落。
每次瞥见那个扭曲的齿轮符号，她的心脏都会轻轻一颤。
她一边擦着茶几，一边在脑海里分析：箱子的尺寸大约是60厘米长、40厘米宽、30厘米高，木质，重量……
从搬动时的感觉判断，里面应该装满了东西，不是空的。
箱盖和箱体之间有缝隙，但被灰尘封死了，看不出是否上锁。
符号的位置在箱盖正中央，刻痕很深，像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反复刻画而成。
刻痕边缘有不规则的凸起，说明雕刻者可能手不稳，或者雕刻时箱子在移动……
停。
桑多涅猛地摇头，把那些自动冒出来的分析念头压下去。
不要多想，不能探究。
她加快手上的动作，想尽快完成打扫然后离开这个房间。
这里的气氛越来越让她感到不安——不是因为脏乱，而是因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的感觉。
就在她擦完最后一个书架，准备去倒掉脏水时——
“吱呀。”
阳台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桑多涅浑身一僵，缓缓转过身。
阳台的门原本是关着的，此刻却开了一条缝。
风从缝隙灌进来，吹动了窗帘。
而在阳台的栏杆外……
一只手搭了上来。
骨节分明，手指修长，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。
接着是另一只手。然后，一个人影利落地翻过栏杆，轻巧地落在阳台上。
黑色大衣的下摆在风中扬起，深金色的眼眸透过单片眼镜，平静地看向室内的桑多涅。
斯达小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推开阳台门，走了进来。
“下午好。”
她说，语气平淡。
桑多涅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抓着湿漉漉的抹布，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她看了看斯达小姐，又看了看阳台——那里是二楼，离地面至少五米高。
“斯达小姐……”
桑多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“您……为什么是从阳台进来的？”
斯达小姐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脱下沾了灰尘的大衣，随手搭在椅背上，然后走到壁炉前，蹲下身开始生火。
动作娴熟，仿佛刚才不是从二楼阳台翻进来，而是从正门正常走进来一样。
“正门的锁有点问题，钥匙转不动。”
她一边把木柴码进壁炉一边说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所以走了捷径。”
桑多涅：“……”
锁有问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