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刚才在巷子外面，墙角那里，那个……长得……很不对劲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桑多涅努力描述着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，“您……您没看见吗？它后来还往店铺那边挪了。”

    斯达小姐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微微歪了歪头，语气平淡依旧：“没有。我出来的时候，巷口只有你一个人躲在木箱后面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或许是你太紧张了，看错了。夜晚的光线容易欺骗眼睛，加上你今天的经历……产生一些错觉也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不，”

    桑多涅深吸一口气，湛蓝的眼睛直视着斯达，语气变得肯定，“你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她不是疑问，而是陈述。

    斯达小姐当时的反应太镇定了，镇定得不正常。

    如果她真的什么都没看见，在自己那副明显受惊的模样和指向性的描述下，至少会流露出一点好奇，而不是这种近乎刻意的回避。

    斯达小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，深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动。

    她移开视线，望向街道前方弥漫的雾气，语气轻飘飘地飘回来：“是吗？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装傻。

    这家伙开始装傻了。

    桑多涅心里一阵无力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从斯达这里怕是问不出关于那个怪物的任何有效信息了。

    对方显然不想谈，或者，不能谈。

    她换了个问题，一个同样让她困惑，但或许不那么“超常”的问题：“那……店铺里的灯，为什么突然亮了？”

    她想起那盏在漆黑中突兀燃起的昏黄灯火。

    斯达小姐这次沉默的时间稍长了一些。

    桑多涅的心提了起来，以为会听到什么关于秘密潜入、特殊手法或者发现了关键证据之类的解释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听到斯达小姐用那种一贯平淡的语调说道：“太暗了。我点了一盏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桑多涅彻底沉默了。

    她停下脚步，站在湿冷的夜雾里，看着前面斯达小姐继续前行的背影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、什么语言来回应。

    夜闯被封的凶杀现场，然后……点盏灯？

    你认真的吗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桑多涅扯动嘴角。

    她小跑两步重新跟上，用乖巧的腔调说道：“嗯，您开心就好。”

    斯达小姐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那点小刺，或者听出了但不在意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继续她的步伐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。

    桑多涅的心思却已经飞远。

    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？

    斯达小姐显然知道，甚至可能很熟悉，但她拒绝承认，更拒绝解释。

    这背后隐藏的，恐怕是一个普通人暂时无法、也不被允许深入了解的世界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在脑海里呼唤那个或许知道些什么的存在：‘哥伦比娅，你知道刚才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吗？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