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气路灯的光晕在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模糊的光圈，能见度很低。
桑多涅亦步亦趋地跟在斯达小姐身后，心中充满疑惑和越来越强的不安。
她们没有回公寓，也没有去她住的那片贫民区，反而在靠近东区码头和工厂区的复杂巷道里越走越深。
周围的建筑愈发破败，行人绝迹，只有远处工厂的轰鸣和近处老鼠窸窣爬过的声响。
“斯达小姐……我们这是要去哪里？” 桑多涅终于忍不住，小声问道。
斯达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，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潮湿的地面。
“怀特的店铺。”
桑多涅的心猛地一跳：“现在？可是那里被警方封了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现在去。”
斯达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，“白天人多眼杂，晚上才是做事的时候。而且，警方的勘查已经结束，除非有重大进展，否则夜间不会留守。封条而已。”
桑多涅哑口无言。
夜探凶案现场？这完全超出了她对“助理工作”的想象！
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的设想：被巡夜的警察抓住怎么办？万一凶手或者别的什么人也在那里怎么办？
斯达小姐看起来冷静理智，但行事作风简直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大胆或者说疯狂！
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、脚步都有些发飘的时候，脑子里突然直接响起了哥伦比娅带着好奇的声音：
“桑多涅桑多涅！什么情况？大晚上的不回家，在这黑咕隆咚的巷子里转悠？这个斯达想干嘛？该不会……该不会是想把你带到没人的地方，然后……咳咳！”
哥伦比娅的想象力显然朝着某些不太和谐的方向滑去，“毕竟我们桑多涅这么可爱，又是孤身一人，这月黑风高的……不行不行！我得看着点！”
“呀！”
桑多涅被这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，轻呼出声，脚步都乱了。
走在前面的斯达立刻停下，回过头，深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地看向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、没什么！”
桑多涅赶紧摆手，脸有点红，“不小心绊了一下。”
她心里咬牙切齿，这个“镜中灵”，早不出来晚不出来，偏偏在这种紧张的时候冒出来吓人！
还尽想些乱七八糟的！
斯达看了她两秒，没说什么，转身继续走。
桑多涅赶紧跟上，同时手伸进口袋，摸到那面小镜子，用力捏了一下，试图传达自己的不满。
然后，她尝试着集中精神，像之前哥伦比娅教的那样，在脑海里想着回应：
‘你胡说什么！斯达小姐是带我去……去怀特先生的店铺！夜探现场！’ 她在脑海里没好气地说。
“夜探凶杀案现场？！”
哥伦比娅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，“哇！比我想的还……呃，我是说，危险！太危险了！她怎么想的？带你这个新手去干这个？果然居心叵测！”
‘才不是！她是去调查！我是助手，要打掩护！’ 桑多涅努力解释，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打鼓。
“打掩护？让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在凶案现场外面放风？这更可疑了！万一有坏人来了，你跑得掉吗？”
哥伦比娅的担忧溢于言表，“不行，你有什么情况立刻……呃，立刻通知我！虽然我可能也做不了什么，但至少记下凶手的长相！”
桑多涅：“……”
谢谢，并没有被安慰到。
两人说话间，已经接近了白天来过的那个巷口。
黄色的警戒线在昏黄路灯和浓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道不祥的标记。
巷子里一片漆黑寂静，怀特店铺的门窗紧闭，封条在夜色中看不真切，更添阴森。
斯达在巷口停下，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。
远处有规律的脚步声传来，是巡夜警察的节奏，但距离尚远。
她迅速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哨子，塞到桑多涅手里。
“你在这里，巷口转角阴影处躲好。”
斯达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清晰地下达指令，“注意听动静，主要是两个方向：主街过来的巡警，以及巷子另一头。如果有人靠近，不管是警察还是看起来可疑的人，吹响哨子，短促，三声。然后你自己立刻离开，不用管我，回去等我。明白吗？”
桑多涅握着冰冷的哨子，手心冒汗。
她看了看漆黑深邃的巷子，点了点头：“明、明白。”
“很好。”
斯达从手杖中抽出了一截细长的金属探针，又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撬锁工具包。
“我进去看看，不会太久。保持警惕。”
说完，她就像一只融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