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洋的蔚蓝、云层的洁白、陆地的土黄与绿意……
那是一个世界!
一个壮丽宏大到他贫乏的词汇和认知完全无法形容的存在!
它就在那里,静谧,辉煌,带着压倒性的存在感,冲击着他每一个感知神经。
这绝非绘画或文字所能描述的景象,是只有身处其外才能目睹的奇迹!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格雷的意识在颤抖,在尖叫,在因超越理解的宏伟而近乎崩溃。
紧接着,仿佛冥冥中的指引,他又看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那里,是一片灰白死寂的“大地”,坑洼遍布,荒凉得令人绝望。
而在那荒芜的背景之上,隐约矗立着一个无比巨大,轮廓模糊,散发着淡淡月白光晕的……人形?
他无法看清细节,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一个具体的“形象”。
仅仅是瞥见那模糊的轮廓,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就攫住了他——不可直视!不可理解!不可冒犯!
“月球……?”
一个陌生的词汇伴随着破碎的意象闯入他混乱的意识。
“轰——!!!”
所有的景象瞬间破碎。
格雷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扔回了现实,重重地摔在祈祷室的地面上。
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从身体和灵魂的每一个角落袭来,比魔药改造的痛苦强烈十倍、百倍!
他感觉自己的眼睛、鼻子、耳朵、嘴巴都在向外渗血,灵性如同被撕裂后又粗暴地缝合,脑海里充斥着那惊鸿一瞥的宏大景象与不可名状的恐惧。
“呃啊啊——!”
他发出痛苦的嘶吼,蜷缩在地,七窍流血,模样凄惨无比。
月球上,哥伦比娅正美滋滋地看着原石又涨了100多,感叹“韭菜长得快”,忽然就看到格雷身上刚刚被清理得差不多的黑色线条,如同打了激素般疯狂滋生,数量和质量都远超之前!
而且这些新生的黑线更加粗壮扭曲。
“啊?!什么情况?!”
哥伦比娅呆住了,“这还能复发?我是给他辅助晋升,不是给他加debuff啊!”
她赶紧再次调动银镜的力量,更强烈的月白光芒笼罩住格雷,拼命吸收那些疯狂滋生的新黑线。
又一阵“叮叮当当”的原石到账声,但哥伦比娅完全高兴不起来了。
她看着地上痛苦抽搐,七窍流血,还在不断滋生“污染”的格雷,有点慌了:“嘶,别死啊!”
这时,格雷尽管痛苦万分,残留的意识却已经被极致的恐惧和“渎神”的悔恨填满。
他挣扎着,对着那面依旧散发微光的银镜,以头抢地,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与忏悔:“……罪……罪该万死……僭越……不可直视……不可知……吾神恕罪……恕罪……”
哥伦比娅听了一会儿,大概明白了:“额……好像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?神不可直视?看见我了?……”
她回想了一下,自己刚才在月球上享用烤鳕鱼,姿态应该不算威严,甚至有点懒散。
“难道他看见我吃饭的样子了?……”
她有点尴尬。
看着格雷那副惨样和不断滋生的污染,哥伦比娅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她尝试着集中意念,通过银镜,向格雷传递了一道“神谕”:
“下不为例。”
同时,她咬咬牙,从刚刚赚到的200多原石里,抠出了0.1个原石,通过信仰链接,注入了格雷濒临崩溃的灵体。
格雷浑身一颤,感觉到一股温润清凉、仿佛月华般的力量流入体内,迅速抚平了一些最剧烈的痛苦,稳住了即将溃散的灵性。
身上那些疯狂滋生的“疯狂污染”黑线,也像是失去了源头,增长速度骤减,并在银镜持续的光芒下逐渐被净化吸收。
痛苦稍减,神智稍微清醒的格雷,感受到的首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随即是更深的敬畏与感激。
神没有抛弃他!
神惩罚了他的僭越,却又仁慈地给予了救治和宽恕!
这简直是……无上的恩典!
他挣扎着爬起来,不顾脸上的血污,朝着银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。
然后,他想起脑海中随着晋升成功和这次“神启”一同清晰起来的、关于新信仰的模糊教义和那个独特的手势。
他有些笨拙地、但异常虔诚地,举起右手,握拳,然后坚定地……伸出了中指,笔直地竖立,其余四指弯曲收拢。
他将这竖立的中指,轻轻抵在了自己血迹斑斑的额头上,同时深深低下头。
这个手势在诺顿王国无特殊含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