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莲忍不住开口，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，“你觉得这里的早餐味道怎么样？”
桑多涅咽下口中的食物，抬头，蓝色眼眸里带着一丝满足和诚实：“嗯，很好吃。谢谢您，警探女士。”
她说的是真心话，这顿饭对她而言确实美味。
艾莲沉默了。
她看看自己盘子里“味同嚼蜡”的食物，又看看桑多涅那盘似乎很正常的早餐，最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——快九点了，她得赶去白教堂街17号报到。
一个念头闪过：难道是自己今天味觉失调？
还是说……这家店区别对待顾客，给她的这份是“特制无味版”？
无论哪种，这地方都被她拉进了黑名单。
她没再碰盘子里的食物，只喝了几口那淡出鸟来的咖啡，然后示意侍者结账。
离开咖啡厅时，艾莲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身对桑多涅认真地说：“桑多涅小姐，最近不太平，发生了些……不同寻常的事情。你一个人在外求学，要多加小心，尤其是晚上和去偏僻地方的时候。如果遇到任何奇怪的人或事，或者感觉有什么不对劲，记得及时联系警方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。
“我会注意的，谢谢您提醒。”桑多涅点头。
艾莲转身准备离开，忽然又被桑多涅叫住。
“警探女士……那个，餐费……”
艾莲回头，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：“说了我请客。快回去吧，注意安全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快步走向街角，准备叫一辆出租马车赶往河畔区。
桑多涅站在原地，看着艾莲远去的背影，又摸了摸自己终于有了饱腹感的肚子，心情复杂。
这顿早餐吃得不错，但警探的态度和话语，总让她觉得山雨欲来。
她看了一眼怀特先生店铺方向那仍未撤去的警戒线，决定今天还是直接去找零工吧，那边暂时不能靠近了。
而挎包深处，镜子里的哥伦比娅则满意地拍了拍肚子。
在码头区和工厂区转悠了近两个小时，桑多涅只看到一些需要强体力且日结薪酬极低（通常只有十几个铜子）的搬运或清扫零工。
她这娇小的体格和学生的外表，连上前询问都显得格格不入。
就在她感到有些气馁，准备去更远的商业区碰碰运气时，在一条连接着中产住宅区与老旧商业街的岔路口布告栏上，一张手写的招聘启事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纸张质地不错，字迹工整有力，用的是深蓝色墨水：
诚聘私人助理
工作内容： 协助雇主处理日常事务，整理文件资料，维护工作环境整洁。需细心、有条理、能适应弹性工作时间。
要求： 女性，识字，有基础整理能力，性格沉稳，能接受一定程度的环境……特殊性。无不良嗜好。
周薪： 5银币（试用期后视表现可议）。
面试地点： 河畔区梧桐街47号，今日下午2点。
联系人： 罗森太太。
周薪5银币！
桑多涅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几乎是普通工厂工人月薪的一半，对她而言更是一笔巨款，足够覆盖她基本的食宿和部分学习开销，还能略有结余。
工作内容听起来也是文书和整理类，比体力活更适合她。
虽然环境的特殊性有些令人在意，但值得一试。
她记下地址和时间。
河畔区梧桐街……
听起来比她现在住的贫民区要好得多。
她看了看怀表，已经快中午了。
她匆匆赶回住处，换了身最干净的深灰色连衣裙，仔细梳好头发，又将那面镜子用布裹好藏在床底最深处，这才再次出门。
梧桐街位于纽伦堡东区，毗邻流经城市的威斯敏河支流。
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，枝叶掩映着一栋栋三四层高、带有小阳台和铁艺装饰的砖石公寓楼，属于典型的中产及小康家庭居住区。
47号是一栋外墙爬着常春藤的三层公寓，黑色大门擦得锃亮，门廊处摆放着两盆修剪整齐的天竺葵。
桑多涅深吸一口气，按响了门铃。
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岁左右、体态丰腴、穿着整洁印花棉布裙、系着白色围裙的老妇人，灰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，面容慈祥但眼神精明。
她就是罗森太太，这栋公寓的房东。
“下午好，孩子。是来应聘助理的吧？”
罗森太太上下打量了桑多涅一眼，目光在她洗得发白但整洁的衣裙和那双湛蓝的眼睛上停留片刻，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，“进来吧，我是罗森太太。雇主暂时不在，委托我先进行初步面谈。这边请。”
她将桑多涅引到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