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然清晰得骇人:泛着病态昏黄色调的荒原,天空低垂,仿佛由无数缓慢旋转的黄铜齿轮拼接而成。
而荒原中央,矗立着一个巨大到遮蔽了半边天穹的结构——它由无数交错的方式扭结在一起的金属管道、传动杆、飞轮、簧片和不明材质的膜状物构成,表面覆盖着暗沉油腻的黑色涂装。
它无声地运转着,每一个部件的运动都带着一种迟滞却又势不可挡的怪异节奏,散发出机械装置绝不该有的恶意。
那不是精密的象征,那是被某种亵渎后呈现的形态。
她按住砰砰直跳的太阳穴,试图驱散那过于真实的梦境影像。
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,狭窄的房间里弥漫着清晨的寒意。
今天是休息日,没有课。
桑多涅挣扎着起床,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,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。
她决定先去怀特先生的店铺附近看看情况——镜子诡异回归,她心头始终萦绕着不安。
顺便,也许能在码头区或工厂区找到一些日结的零工,毕竟损失了四个金币后,财政状况令人可悲。
收拾东西时,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块旧布包裹上。
犹豫了几秒,她还是将它拿起,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帆布挎包深处。
“带在身边,总比留在屋里再出什么幺蛾子强。”
她对自己说,尽管心底有个声音在警告这可能会带来更多麻烦。
走在清晨的街道上,空气清冷,煤烟味还没完全弥漫开来。
她特意绕了点路,避开昨天出事的那片区域,从另一条街接近怀特先生的杂货铺所在的那片地方。
然而,还没等她走近,就看到了让她心头一紧的景象——那条通往的巷子口被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绳,几名穿着制服的警探站在那里,阻止闲人靠近。
更远处,还能看到穿着便衣的人影在巷内走动勘查。
出事了。
桑多涅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,装作只是普通路人,放慢脚步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警戒线内部。
就在这一瞥间,她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身影——那位黑色短发穿着利落黑色风衣的女警探,艾莲·乔。
她正背对着巷口,微微弯腰,似乎在检查地面上的什么痕迹。
桑多涅立刻收回目光,加快脚步,打算面无表情地从警戒线外围快速走过。
就在她即将脱离这片区域时,艾莲·乔仿佛背后长了眼睛,突然直起身,转了过来。
那双锐利的红色眼眸,准确地捕捉到了桑多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