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午好，我勤奋的小机械师。”
老怀特从账本上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而平和，“这次带了什么？又是改良的微调齿轮组？”
桑多涅摇摇头，警惕地瞥了眼门口，这才凑近柜台，将挎包打开一条缝，让里面被绒布包裹的物件露出一角——那奇异银镜的边缘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过一抹温润光泽。
老怀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，他示意桑多涅到里间。
在更私密的空间里，桑多涅才将镜子完全取出。
老怀特接过，拿起放大镜，仔细端详。
他粗糙的手指抚过镜框上繁复的藤蔓与齿轮雕花，又细细查看那些镶嵌其上的、看似水晶与微小钻石的点缀。
“嗯……工艺非凡。不是本地的风格，也不是目前已知的任何主流古典流派的仿制品。这些水晶……”
他用指甲轻轻敲击，侧耳倾听那近乎金属般的清音，“折射率异常，硬度也很高，更像某种……人工合成的高纯度晶体。还有这镜面材质……”
他试图用袖口擦拭，却发现镜面光洁如初，不染尘埃。
“不一般，很不一般。”
他放下放大镜，看向桑多涅，目光带着探究：“孩子，这东西……你是怎么得到的？”
他的语气不算严厉，但充满询问的意味。
桑多涅早已准备好答案，她迎上老怀特的目光，声音平静却坚定：“老规矩，怀特先生。不问来源。”
老怀特与她对视了几秒，无奈地笑了笑，摇了摇头：“好吧，好吧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重新拿起镜子掂量了一下，“东西是好东西，工艺和材料价值不菲，但……来历不明是最大的减分项。而且，它太显眼了，不是谁都能消化得了的。”
他沉吟片刻，报出一个价格。
桑多涅心中一跳，这个价格远超她最乐观的估计，几乎能覆盖她大半年的学费和基础生活费！
但她脸上不动声色，只是微微蹙眉，开始用她那贫瘠却精准的谈判技巧讨价还价，指出镜框上几处极细微的磨损，强调其作为实用器而非纯粹艺术品的定位。
老怀特则慢条斯理地反驳，强调鉴定风险、保管成本和潜在麻烦。
挎包早已放在里间的椅子上。
月球上，正看着两人唇枪舌剑的哥伦比娅，起初只是好奇桑多涅要做什么，听到“价格”、“价值”、“卖掉”等词才慢慢回过味来。
“等等……这是要卖了我……的镜子？”
她有点愣住，随即感到一丝慌张，“不是吧？这么快？为什么要卖啊？这镜子不是挺好看的吗？还能……跨界通讯？”
她试着触碰镜面，传递意念，但那边桑多涅正全神贯注于谈判，毫无反应。
情急之下，她在月面上绕着悬浮的镜子转圈，虚幻的手指无意识地乱摸镜框背面那些复杂的雕花纹路。
突然，指尖似乎按到了某个微微凹陷的节点。
“嗡——”
镜面光芒一涨，桑多涅与老怀特讨价还价的画面瞬间被覆盖。
一个泛着微蓝光晕甚至可以说熟悉的界面在镜面上展开，伴随着一声轻柔的系统启动般的提示音。
哥伦比娅：“……”
这界面布局，这既视感……
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。
界面中央有几个图标：
【信徒管理】（1/？？？）：显示一个简略档案：
【格雷】，状态：轻信徒，信仰源：月神（伪），贡献度：极低，可收取微末信仰力。
【契约者】（0/1）：空白，下方有一行小字：需契约者自愿或非自愿提供一滴鲜血于镜面，完成基础绑定，解锁部分功能（包括但不限于：无视距离召唤/返回、基础状态共享、通讯强化等）。
【系统功能】（大部分灰色未解锁）：隐约可见【每日任务】、【祈愿】、【商店】等字样，但需要契约绑定后方可详细查看。
【当前能量】：极低（维持基本观察窗口耗能中）。
“契约？一滴血？”
哥伦比娅睁开了无神的紫色眼眸。
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强制性的联系，但眼下似乎能解决镜子被卖掉的危机。
而且“无视距离返回”……
听起来很有用。
至于“非自愿提供”……
嗯，操作空间很大。
她迅速研究了一下，发现可以隔着镜面，极其隐蔽地激发镜框某个尖利雕花处附带的刺。
时机需要精确。
里间，桑多涅与老怀特的拉锯战接近尾声。
最终，双方各让一步，以一个让桑多涅心脏狂跳、表面强作镇定的价格成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