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于“木偶”桑多涅的过去知之甚少,只知道阿兰在彻底告别水仙十字院所有的幼年好友后,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创造出了桑多涅。
但眼前这个会为食物和学费发愁,住在破旧小屋里,眼神里带着疲惫与倔强的桑多涅,显然处于一个微妙的人生阶段。
“人类的岁月吗……”
哥伦比娅若有所思。
这倒是解释了为何对方完全不认识自己。
桑多涅走进大学校园,尽量低着头,避免不必要的目光。
但她那过于出众的容貌和异国留学生的身份,总是容易引来注意。
刚走到机械学院主楼的三楼走廊,麻烦就来了。
以莉莉安为首的几个女学生挡住了去路。
莉莉安家境优渥,父亲是本地工厂主,她本人对机械学兴趣缺缺,却热衷于维持自己“学院之花”的地位。
桑多涅这个沉默寡言、成绩却总能压她一头的“外乡穷丫头”,早就成了她的眼中钉。
“哟,看看这是谁?我们勤奋的小松鼠又来啃书本啦?”
莉莉安抱着胳膊,语调夸张,她身边的两个跟班发出嗤笑声。
“小松鼠”是她们给桑多涅起的外号,暗指她像松鼠一样囤积知识(和贫穷)。
桑多涅脚步不停,试图从旁边绕过去,语气平静:“借过,我要去实验室。”
莉莉安却故意挪了一步,再次挡住,目光落在桑多涅洗得发白的裙角和略显陈旧的挎包上,夸张地叹了口气:“唉,真是可怜。听说你昨天又弄砸了汉默尔教授的模型?还被餐馆赶出来了?要不要我介绍你去我家洗衣房工作?虽然累了点,但至少不会饿肚子,也不会……丢人现眼。”
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,充满恶意。
走廊里其他学生放慢了脚步,投来看戏的目光。
桑多涅能感到脸颊在发热,但蓝色眼眸里没有泪光,只有一片冰冷的隐忍。
她停下脚步,抬起头,直视莉莉安,声音清晰却不带情绪:“莉莉安同学,如果你对我的学业或经济状况有疑问,可以直接向教务处或助学办公室反应。另外,关于昨天课堂模型的问题,汉默尔教授已经给出了专业指导意见,需要我复述一遍给你听吗?关于xxxxxx。”
她流畅地吐出一串专业术语,眼神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莉莉安的表情僵住了,她根本听不懂桑多涅在说什么,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。
桑多涅不等她反应,紧接着说:“至于工作,谢谢你的好意。不过我目前的时间安排需要优先完成xxxxxxx,恐怕无法胜任洗衣房的职位。如果没其他事,我要去核对数据了。哦,对了,”
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补充道,“你上周提交的关于蒸汽压力阀的论文初稿,汉默尔教授好像批注‘概念混淆,建议重修《热力学导论》第三章’。需要我借笔记给你吗?”
说完,桑多涅微微侧身,以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姿态,从已经完全愣住的莉莉安身边走了过去,脚步平稳,背脊挺直,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段再平常不过的交流。
留下莉莉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在跟班和旁人的注视下尴尬不已。
挎包深处,哥伦比娅看完了全程。
“哇哦。”
她无声地感叹。
虽然没有未来木偶那种操控巨大机关、一言定人生死的压迫感,但这份在弱势处境下,用专业知识冷静反击、精准打击对方痛处的姿态,已经初现锋芒。
那份傲娇和坚韧,倒是如出一辙。
“没想到,木偶大人还有这样……校园青春的往事。”
哥伦比娅觉得这比月球景观有意思多了。
接下来的一天,哥伦比娅被迫体验了桑多涅的校园生活。
她听了枯燥的蒸汽动力学讲座,看到了桑多涅在实验室里对着复杂图纸蹙眉思考的专注侧脸,也目睹了她为了节省一个铜板,午餐只吃自带的干面包就冷水。
当然,也包括一些尴尬的片段——比如桑多涅不得不去公共洗手间时。
哥伦比娅在镜中看着昏暗狭窄的隔间景象,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。”
她默默地将主要感知集中在挎包内部的布料纹理上,直到桑多涅重新背好包走出来。
不过,这也让她彻底确认了:
目前的桑多涅,生理构造上完全是普通人类少女,需要进食、饮水、排泄,会疲惫,也会因为被霸凌而紧绷身体。
桑多涅回到教室,继续上课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她的发梢上。
哥伦比娅趴在镜面上,看着桑多涅认真的侧脸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
“跟着桑多涅上学,好像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