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多涅更懵了,湛蓝的眼睛里惊惶未退,只有困惑。
她死死盯着这个发着微光,飘在空中,衣着古怪还知道自己名字的幽灵,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哥伦比娅似乎更疑惑了。
她看着桑多涅那完全不似作伪的惊慌,以及眼神里纯粹的陌生。
身为愚人众执行官同僚,就算关系不算亲密,也不该是这种见鬼一样的反应吧?
她明明是照着执行官之间的熟稔语气开口的。
她试着往前飘了飘,想凑近点看看桑多涅是不是装傻,结果刚动了半分,一股无形的拉力就拽住了她,将她往后扯了扯。
她这才想起,自己的活动范围被那面小镜子牢牢锁死了。
于是她停在半空,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:“桑多涅,你……不认得我?”
她略作停顿,问出一个自认为很关键的问题:“你背后的发条呢?拆下来保养了吗?还是新换了更隐蔽的型号?”
“发、发条?!”
桑多涅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,脸上的表情从恐惧转向了混乱,“什么鬼东西!你……你别过来!离我远点!”
她抓紧被子,像是要把它当成盾牌,“你到底是什么?怎么进来的?想干什么?不说清楚我就喊人了!这附近虽然偏,但喊救命还是有人能听见的!”
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有威慑力,但微微的颤抖出卖了她。
哥伦比娅闻言,顺从地往后飘了一小段距离,直到几乎退回到箱子正上方。
她倒不是怕“喊人”,只是觉得如果眼前的桑多涅真不认识她,那贸然引起骚动确实不太妥当,毕竟她现在的状态和来历都很难解释。
“我是哥伦比娅。”
她小声嘀咕,语气里满是困惑,“你真不认识我吗?”
桑多涅听得云里雾里,只觉得眼前这个飘着的少女莫名其妙。
她皱着眉,眼神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,脱口而出:“谁认识你啊!你这个…… 小偷!”
“小偷?”
哥伦比娅又歪了歪头,感知扫过这间狭窄的屋子,最后落在自己透明的手指上,忍不住轻笑出声,声音软乎乎的,“偷什么?偷空气吗?”
桑多涅的脸瞬间涨红,一半是气恼,一半是尴尬。
这幽灵说得好像……有点道理。
她这破屋子,贼来了都得含着眼泪留两个铜子儿。
哥伦比娅还想再问点什么,比如“这里是至冬吗?你的工坊呢?”,或者“你那个大个子停哪儿了?”,但一股突如其来的牵扯感猛然袭来。
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橡皮筋被拉到了极限,然后骤然回弹。
“嗯?”
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,整个灵体形态便像被吸入漩涡般扭曲,化作一道银光,“嗖”地一下缩回了桌上那个打开的箱子里。
下一秒,她就跌回了月球的沙砾上,面前的大镜子还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另一边,桑多涅看着眼前突然空出来的地方,愣了足足半分钟,才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。
“……消、消失了?”
桑多涅心脏狂跳,惊疑不定地等了足足一分钟,确认那个幽灵真的不见了,才敢慢慢松开紧攥的被角。
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更多细节:对方是飘着的!
而且最后消失的方式……完全不是人类能做到的!
她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小心翼翼地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慢慢靠近桌子。
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个打开的箱子上——箱盖完全敞开了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内衬的柔软天鹅绒。
而在箱盖内侧,镶嵌着一面大约书本大小的、边框雕刻着繁复藤蔓与齿轮纹路的镜子。
镜面不是普通的玻璃,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润而奇异的光泽,看上去就价值不菲。
“镜子?”
桑多涅愣住了。
她预想过箱子里可能是金币、珠宝、机密文件,甚至是什么危险的机械装置,唯独没料到是一面镜子。
虽然这镜子本身看起来就很昂贵,但……值得用那样精巧的锁具保护?
她伸手轻轻触碰镜面,冰凉顺滑。
镜中映出她惊魂未定、略显苍白的脸。
看起来就是一面很漂亮的镜子。
“刚才那个……难道是镜子的……幽灵?或者某种光学幻象?”
她皱眉思索,无法得出合理解释。
但至少,这面镜子应该能卖不少钱,或许能解燃眉之急。
这个念头让她稍微安心了些,尽管心底那丝诡异感挥之不去。
月球。
哥伦比娅重新站在在悬浮的银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