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小偷
前。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刚才短暂的奇妙体验。

    “桑多涅……不认识我。”

    她得出结论,空灵的声音在真空中寂然无声,只有她自己能听到。

    “惊慌是真的,住所也是真的破旧……不像执行官该有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她想起桑多涅质问“小偷”时那虚张声势的样子,以及被自己反问后尴尬的表情,眼罩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时间线……提前了很多?在她获得‘木偶’代号、加入愚人众之前?”

    哥伦比娅根据有限的信息推测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提瓦特的故事可能还处于更早的时期。

    有趣。

    她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。

    那种拉扯感已经消失,但她隐约觉得,通过镜子进行那种投射并非没有消耗。

    可能有时长,可能有间隔,也可能需要某些条件——比如镜子那边的箱子被打开,或者桑多涅触发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悬浮银镜上。

    镜面此刻平静如常,但她能看到,镜面深处隐约连通着另一个空间——正是桑多涅那间狭窄的屋子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单向的视觉,她能看到那边的景象,但那边似乎看不到她,也听不到她。

    此刻,镜中景象是桑多涅的侧影。

    少女正小心翼翼地将那面镜子从箱盖上拆下来,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,有一丝发现贵重品的微小欣喜。

    她甚至拿起一块旧绒布,开始仔细擦拭镜框。

    哥伦比娅静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以她的审美标准而言,年轻时的桑多涅确实有着一种与后来不同的,未经过多雕琢的生动气质。

    虽然衣着寒酸,眼下有疲惫的阴影,但那份执拗和偶尔流露出的试图掩盖脆弱的小表情……

    “不愧是我的好姬友呢。”

    哥伦比娅心想,带着一种考古学家发现珍贵文物早期形态般的微妙兴致。

    她就这么隔着镜子,看着桑多涅把镜子翻来覆去地摸,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擦去镜面上的灰尘,看着她最后抱着镜子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然后少女爬上床,蜷缩起来,但显然没立刻睡着,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,似乎在消化这一晚的离奇遭遇。

    哥伦比娅一直看到桑多涅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,确认她再次入睡,才缓缓将视线从镜面上移开。

    月面依旧荒凉寂静。

    但此刻,哥伦比娅觉得,这片永恒的孤寂里,似乎多了一个微小而有趣的观察窗口。

    她轻轻点了点悬浮的银镜,镜面漾开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“有趣的发展。”

    她低声自语,空灵的声音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