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中,姜瓖终于看见了那面大纛。
他咧嘴一笑,拨马便冲。
他在战场上的任务只有一个。
杀了鳌拜。
群龙无首,清军必败。
鳌拜看见姜瓖朝自己冲来,勃然大怒。
他堂堂满洲勇士,岂能被人当成猎物?
“姜瓖小儿,休得猖狂!”他挺枪迎了上去。
两人战至一处。刀光枪影,铁甲铿锵。
不到二十回合,鳌拜便冷汗直冒。
这叛贼的武艺远超他的预料,再打下去,今日真要交代在这里。
他虚晃一枪,拨马便逃。
“逆贼休走!”姜瓖大怒,正要率散兵追击,忽然大地震颤。
他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战场右侧,一支数百人的骑兵正朝这边奔袭而来。人马皆披重甲,连战马都罩着铁衣。
不过五百骑,冲起来的威势却像山崩地裂,连大地都在颤抖。
“八旗铁骑!”
姜瓖一眼就认出了这支军队,心里又惊又嫉。
他原以为自己的散兵不会比铁骑差,如今亲眼看见,才知道什么叫差距。
满清哪来这么多钱?
“叛贼,纳命来!”穆里玛领兵直扑姜瓖,眼中杀意滔天。
“重步兵,御!”王永强大吼一声,率部挡在八旗铁骑的冲锋路线上。
铁骑撞进重步兵的阵型,这一次,那堵铁墙终于被撕开了口子。
穆里玛凿穿重步兵后,马不停蹄地直奔姜瓖。
“找死!”姜瓖大怒,火铳抬手便是一枪。
穆里玛侧身避开,枪戟相交,火星四溅。
他的虎口崩裂,双臂发麻,几乎握不住兵器。
只一个照面,他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。
远处的鳌拜看见穆里玛遇险,厉声高喊:
“快撤!”
八旗铁骑的威势在于冲锋,一鼓作气,再而衰。
没能一次凿穿敌军,继续缠斗只会被姜瓖逐个击破。
八旗铁骑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,大地在马蹄下剧烈颤抖。
姜瓖瞳孔骤缩,却没有后退半步。
他举起火铳,朝身后的散兵厉声喝道:
“散开!三人一组,各自为战!”
一千散兵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,瞬息间化整为零,消失在战场的沟壑与乱石之间。
他们不结阵,不硬扛,专挑铁骑的缝隙钻。
八旗铁骑冲锋时势不可挡,可一旦冲入这片散兵游勇的“泥沼”,速度便被迫降了下来。
战马撞不到人,长矛刺不到目标,铁甲在烈日下闷得像蒸笼,骑士们气喘如牛,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。
“火铳手,瞄准马腿!”
姜瓖厉声高喝。
散兵们半跪在地,火铳架在石块或土堆上,枪口对准铁骑的下盘。
轰然齐射,铅弹扫过,几匹战马惨嘶着跪倒,背上的骑士被抛了出去,沉重的铁甲让他们爬都爬不起来。
散兵们再次发射铅弹。
血雾喷溅,八旗铁骑的阵型开始出现裂痕。
穆里玛厉声高呼:
“不要恋战,冲出去!”
可铁骑的速度已经降下来了。
没有速度的重骑兵,就是一群被困住的活靶子。
散兵们三五成群,在铁骑周围游走,火铳打完一发就退后装填,另一组立刻补上。
连绵不绝的枪声如同梦魇一般,死死缠住了这支不可一世的精锐。
姜瓖瞥了一眼穆里玛所在的方向,嘴角微微翘起,拨马便冲。
他的散兵不怕骑兵,怕的是骑兵不给他们纠缠的机会。
如今铁骑陷在泥沼里,正是斩将夺旗的良机。
穆里玛咬牙拨马,带着铁骑冲出战场。
鳌拜迎上去,看见他虎口淌血,脸色铁青。
“姜瓖竟如此神勇?”
穆里玛握枪的手还在发抖,声音低沉:
“这贼子怪不得能拿下宁远,果真是实至名归。有他在,此战难胜。”
鳌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寄予厚望的八旗铁骑,竟没能一战定乾坤。
这是清军第一次在野战上输给汉人军队。
没有想到散兵竟然能克制骑兵。
这究竟是什么原理?
远处,姜瓖浑身浴血,正朝这边杀来。
清军的阵脚已经开始松动。
“鸣金!”鳌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清军阵中响起撤退的号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