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通州遇太子
    通州码头。

    陈演的马车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七天,终于在第八天的黄昏进了通州城。

    他本想连夜赶路,早些到山海关早些了事,可车夫说马匹已经累得口吐白沫,再走就要倒毙在路上。

    他只好在城东找了一家客栈住下,打算歇一夜再走。

    沈青把马拴在后院,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说:“先生,后面有人跟着。从保定一直跟到通州,换了三拨人马,甩不掉。”

    陈演正在喝茶,闻言放下茶盏,淡淡道:

    “让他们跟。我一个糟老头子,还怕人看?”

    沈青还想说什么,忽然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因为他听见了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很快便到了客栈门口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领头的人身着一袭石青色长袍,面容清瘦,颌下一缕长须,目光沉稳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,个个腰悬佩刀,眼神警惕。

    陈演抬起头,与来人对视了一眼,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洪先生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茶盏,淡淡道,

    “许久不见。你不在山海关养病,跑通州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洪承畴拱了拱手,微微一笑:

    “陈阁老,久违了。承畴身子已无大碍,听闻阁老北来,特在此恭候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在陈演对面坐下,也不客气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,

    “阁老一路辛苦。”

    沈青站在陈演身后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洪承畴身后的几个人脸上扫过,估算着若是动起手来,自己有几分胜算。

    陈演察觉到了他的动作,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住他的手腕,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洪先生有话直说。”陈演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,“老夫这把老骨头,经不起绕弯子。”

    洪承畴笑了笑:

    “阁老,承畴此来,是想请阁老先见一个人。见了这个人,再决定去不去山海关,如何?”

    陈演的手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洪承畴说的是谁。

    他在保定闭门不出七天,不是怕去山海关,是怕被人当成棋子。

    洪承畴要他去山海关辨认太子,可他心里清楚,洪承畴要他认的,不一定是行辕里那位。

    “见谁?”

    洪承畴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站起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陈演沉默了片刻,缓缓站起身。

    沈青急了,拉住他的袖子,低声道:

    “先生,不能去。他们若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是要杀我,在保定就能动手,不必等到通州。”陈演打断他,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你在这里等我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沈青咬了咬牙,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洪承畴带来的几个人留在了客栈,只有洪承畴自己陪着陈演出了门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运河边的街道走了一段,拐进一条幽深的小巷,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洪承畴叩了三下门,停了片刻,又叩了两下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站着两个精壮的汉子,目光警惕地打量着陈演。

    洪承畴摆了摆手,两人退到一旁。

    穿过前院,走进正堂,陈演看见了一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那年轻人坐在椅子上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,腰束玉带,面容白皙

    陈演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在崇祯朝做了多年首辅,见过太子不止一次。

    虽然那时太子还小,可一个人的骨相、神态、气质,是不会轻易改变的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年轻人,与记忆中的储君确实有几分像,可那份气度……差得太远了。

    年轻人看见陈演,站起身来,拱了拱手:

    “陈阁老,久仰。”

    陈演看着他,没有行礼,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堂内的气氛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洪承畴站在一旁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,等了片刻,见陈演始终不开口,便轻咳一声,笑道:

    “阁老一路奔波,想必累了。先坐下喝杯茶,慢慢聊。”

    陈演这才收回目光,在客位上坐下。

    洪承畴亲手给他斟了一杯茶。

    年轻人也坐回了椅子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但是身子却是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此人自然就是朱慈烺,本来吧,见一个前朝的内阁首辅,没必要紧张成这样。

    但是,他在阴暗中呆的时间太久了。

    久到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些猥琐。

    陈演注意到了那只手,心中又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洪先生,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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