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虽没明说,可这种事,还用得着说吗?”
他嘿嘿一笑,搓了搓手,一脸迫不及待,
“自然是越快越好。丽绮早日入宫,便能早日怀上殿下的龙嗣。早日诞下皇子,我这心里才踏实。”
他说着,又忍不住感慨起来:
“焦先生,你说,咱们老姜家什么时候出过皇后?别说皇后了,连个县令都没出过。我爹在的时候,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当个千总,光宗耀祖。可现在呢?千总算什么?我外孙要当天子了!”
他越说越激动:
“等丽绮生了皇子,等皇子登了基,我老姜家就是皇亲国戚!我爹要是地下有知,非得爬出来给我磕一个不可!”
焦光看着他这副得意忘形的模样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史书。
多少外戚,风光一时,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。
多少武将,功高震主,最后被鸟尽弓藏。
将军啊将军,您怎么就想不到这一层呢?
可他不敢说。
他知道,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
“将军说得是。”他低下头,拱了拱手,“属下恭喜将军。小姐天姿国色,殿下英明神武,定然早生贵子,福泽绵长。”
姜瓖哈哈大笑,拍着他的肩膀,越看越觉得这个谋士顺眼。
“焦先生,等我外孙登了基,你就是从龙之功!到时候,你想做什么官?内阁首辅?还是六部尚书?你随便挑!”
焦光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:
“将军,属下不敢奢望那些。只盼将军富贵之后,还能记得属下这些年鞍前马后的辛苦。”
“那当然!那当然!”姜瓖拍着胸脯,“你是我的人,我还能亏待你?”
他说着,大步往外走,边走边喊:
“备马!我要去庙里看看丽绮!”
亲兵连忙应声,跑去备马。
焦光站在书房门口,望着姜瓖大步流星远去的背影,望着他那副踌躇满志的模样,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心累。
这个主公,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。
他转过身,走回书房,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窗外,暮色渐浓。远处传来姜瓖策马远去的声音,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。
焦光放下茶盏,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,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福兮祸所伏,祸兮福所倚。
将军啊将军,您今日有多得意,来日若是大厦倾覆,您又该如何自处?
他没有答案。
他只是觉得,这世道,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。
……
抚顺的夏天,热得人心里发慌。
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天上,把校场上的黄土晒得发白。
豪格赤着上身,手里攥着一杆白蜡杆长枪,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对面站着一个少年,十五六岁年纪,眉眼与他有几分神似,却更显清俊,一双眼睛又黑又亮。
“来。”
豪格用枪尖点了点地面。
少年二话不说,挺枪便刺。
枪如毒蛇吐信,直取豪格咽喉。
豪格侧身避开,枪杆一摆,扫向少年下盘。
少年跃起,凌空一枪劈下,势大力沉。
豪格横枪格挡,“铿”的一声,火星四溅。
两人你来我往,枪影重重。
校场边上几个亲兵看得目不转睛,大气都不敢出。
第十一招。
豪格忽然露出一个破绽,中门大开。
少年眼睛一亮,抢步上前,枪尖直刺豪格胸口。
可就在即将刺中的一瞬间,他忽然犹豫了。
那是他父亲,这一枪刺下去,即便只是木枪,也难免受伤。
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,豪格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挑,“当”的一声,少年的枪脱手飞出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“啪”地落在尘土里。
豪格收枪而立,气定神闲。
少年愣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空空的双手,又抬头看了看父亲,脸上满是不服。
“如何?富绶,你还不行啊。”
富绶是豪格最疼爱的儿子。
他一直带在身边,亲自教导。
豪格咧嘴笑了,把枪往地上一戳,伸手去拍儿子的肩膀。
富绶一把拨开他的手,从地上捡起枪,愤愤道:
“父亲,你武艺本就比我高,居然还使诈!怎能如此阴险?方才若不是你故意露出破绽,引我出枪,又在我刺出的那一瞬间迎上来,迫使我不得不收手,如若不然,你已经被我刺中了!”
他说得又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