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刀口舔血过来的,让他们听命于一个女子,谈何容易?
毛文龙留下的这份家业,吴三桂不可能不动心。
可是一步慢,步步慢。
他让阿珂嫁给自己,就注定了这结局。
王旭走到窗前,推开窗,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他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比起依附吴三桂这个手握重兵的权臣,他抛出的太子之位,显然更有诱惑力。
太子是储君,是天下之主。
将来王旭登基之后,王旭的儿子,便是未来的天子。
阿珂的儿子若是太子,将来登基为帝,毛家便是帝室外戚。
这份荣耀,这份富贵,是吴三桂给不了的。
吴三桂能给他们的,不过是官位、金银、绵帛。
可这些东西,给了你,也能给别人。今天赏你,明天就能夺回来。
毛家旧部在他眼里,不过是棋子,用得着的时候捧在手心,用不着的时候随手丢弃。
投靠太子就不一样了。
太子如今虽然势单力薄,被困在山海关行辕里,连出门都要看吴三桂的脸色。
可太子有姜瓖,有朱成功。
这些人,哪一个不是真心实意跟着太子的?
更关键的是,太子年轻。吴三桂老了。
只要熬得住,熬到吴三桂死了,天下就是太子的。
当然,毛家旧部投靠太子,风险极大。
一旦被吴三桂察觉,轻则丢官罢职,重则满门抄斩。
可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。
若是太子重掌大权,登基为帝,阿珂的儿子做了太子,将来登基。
毛家,将迎来史无前例的兴旺。
那些毛家旧部,也将跟着鸡犬升天。
搏不搏?
单车变法拉利?
王旭嘴角微微翘起。
他赌毛家旧部敢搏。
在这乱世之中,不搏,就是等死。
搏一搏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至于怎么让他们下定决心……
阿珂。
阿珂是他的妻子,是毛文龙的女儿,是毛家旧部心里最后一面旗。
只要她站在自己这边,替自己说话,那些人便不会轻易倒向吴三桂。
况且,比起吴三桂那个老狐狸,他这个太子显然更好说话,更好拿捏。
毛家旧部想要什么,他可以给。
给不了的,也可以承诺。
画饼嘛,画着画着,就熟了。
王旭收回目光,转过身,在屋里踱了几步。
这些日子,宁婉倒是很平静。
平静得有些不正常。
她不去找阿珂的麻烦了,也不来缠着他了,每天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,看书,喝茶,绣花,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。
她在忙什么?
王旭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宁婉这个人,心思太深。
她越是安静,他越觉得不对。
他犹豫了一下,决定去探探口风。
不管怎么说,她名义上还是太子妃,住在行辕里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
若是她背地里在搞什么鬼,自己一无所知,那才是真正的危险。
他整了整衣冠,正要往外走,
“殿下。”
孙文焕迎面走来,抱拳道,
“刘玄初和金声桓求见。”
王旭脚步一顿,眼睛微微一亮。
刘玄初和金声桓一起来了?
他想起昨日刘玄初去赴金声桓的宴,今日两人便联袂而来,八成是谈妥了。
他心中大喜,面上却不动声色,点了点头:
“请他们到书房。孤马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