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黑泽在最初的脸色微变之后,很快又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刻板表情。
“这位黑羽少爷的想象力,真是丰富。”黑泽的声音恢复了平板,只是比之前更加低沉了一些,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“老爷的古董收藏,确实有些……特殊的传闻。但那是老爷的私人爱好,与我这个管家无关。至于那面镜子,我只是按照老爷生前的吩咐,定期进行清洁和检查,确保其安全。
至于您所说的‘处理’,以及将它与命案联系起来,恐怕是毫无根据的臆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,微微躬身。
“毛利侦探,如果您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我与这两起命案有关,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。
但如果没有,请恕我不能接受无端的指控。现在,最重要的是找到矢吹少爷,以及……确保剩下所有人的安全。”
他的话,滴水不漏,将快斗的质疑轻描淡写地定义为“想象力丰富”和“无端臆测”,同时巧妙地将矛头重新指向了失踪的矢吹隼人,并且摆出了一副忠于职守、配合调查的姿态。
确实,眼下他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将黑泽与谋杀联系起来。鞋跟的污渍和手上的划痕,他可以解释为工作时不慎弄上。
对古董的了解,可以说是管家职责所在;至于在三楼的行踪,没有目击者,也无法证伪。
快斗的眉头紧紧皱起,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懊恼。他知道自己戳中了黑泽的某个要害,但这只老狐狸反应太快,应对得太完美,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继续追击的破绽。
毛利小五郎也显得有些为难。从情感和直觉上,他觉得这个沉默寡言、行事诡异的管家很可疑。但办案需要证据,现在最可疑的,确实是失踪的矢吹隼人。
“哼,没有证据,就先看好你!”毛利小五郎最终只能冷哼一声,用警告的眼神盯着黑泽,“从现在开始,你不许单独行动!必须随时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!明白吗?”
“是,毛利侦探。”黑泽顺从地点头,仿佛刚才的质疑从未发生。他提着工具箱,默默走到了大厅角落,站在那里,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像,目光低垂,不再看任何人。
暂时处理了黑泽的问题,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的血腥现实和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上。
“修一君的尸体……不能一直放在这里。”毛利小五郎看着卫生间里惨不忍睹的景象,眉头紧锁,“得先处理一下,至少……和雾岛先生的遗体放在一起吧。”
这个提议合情合理。将两具遗体暂时安置在同一个地方,既方便“看管”,也免得大家频繁面对不同的死亡现场,心理压力太大。
“那……放在哪里?”毛利兰脸色发白地问。
“就放在雾岛先生的卧室吧。”毛利小五郎叹了口气,“那里本来就是第一现场,而且……相对封闭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在几个男士的合力下,雾岛修一那已经冰冷僵硬的遗体,被用房间里找到的干净床单小心包裹,抬上了三楼,放进了雾岛龙之介的卧室,与他的父亲并排放在那张染血的大床上。
两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,静静地躺在那里,旁边墙壁上那“第一个”的血字犹在,形成一幅无比诡异而凄凉的画面。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,更加浓郁了。
玲子小姐看到哥哥的遗体被抬走,再次失声痛哭,几乎昏厥,被毛利兰强行搀扶着,暂时安置在二楼她自己的房间里休息。毛利兰不放心,也留在房间里陪着她。
客厅里,只剩下毛利小五郎、快斗、夏井凌、柯南,以及被勒令必须待在大厅视线范围内的管家黑泽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窗外的天空依旧是沉沉的铅灰色,分不清是凌晨的黑暗,还是暴雨将至的阴霾。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“毛利叔叔,我想再去检查一下雾岛先生的尸体。”一直沉默不语的柯南,忽然抬起头,用稚嫩但坚定的声音说道,“有些细节,刚才可能忽略了。而且,两起命案之间,或许有我们没发现的关联。”
毛利小五郎看了他一眼,没有反对。柯南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,他是知道的。“去吧,小心点,别乱动东西。”
“嗯!”柯南点点头,却没有立刻动身,而是转向了坐在沙发上面色依旧苍白的夏井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