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语气中带着担忧,生怕自己办不好这件事,辜负了他的信任,也辜负了自己的补偿之心。
“他会同意的。”段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讽刺。
他太清楚龙椅上那人的心思了。
荣贵妃见他如此笃定,心中如同惊涛骇浪一般,久久无法平静。
她看着儿子清冷的脸庞,看着他眼底的冷漠与疏离,心中的心疼与恨意再次翻涌上来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她从未想过,陛下竟然如此凉薄无情,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作棋子,如此算计,如此利用!
果然,天家最是无情!
寒风愈发凛冽,如同刀割一般。
荣贵妃强压下心中对段泱的不舍与愧疚,转身之际,猛地拔高声调,语气中满是怨毒与不甘,“段泱,你休要得意!我儿不得好,你也休想安生度日!”
这番狠话字字铿锵,寒意彻骨,全然一副迁怒泄愤、将太子视作死仇的模样。
说完,她甩袖而去,步履匆匆,周身的怒意未减分毫,丝毫没有停留之意。
等候在外的宫人们紧随其后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御书房方向而去。
荣贵妃心中带着一丝担忧与不安。
陛下真的会如太子所料,应允赐婚之事吗?
若是侯府得知陛下要将嫡女谢绵绵赐婚给太子,会做出怎样的反应?
而那个被传闻中粗鄙无知的侯府嫡女谢绵绵,在得知自己被赐婚给太子后,又会有怎样的举动?
更让她担忧的是,段泱的布局,究竟如何?
会不会稍有不慎,便满盘皆输,万劫不复?
可她也知道,如今的自己早已没有了退路,只能与自己的儿子并肩作战,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,也义无反顾。
一路疾行至御书房外,荣贵妃整理了一番略显凌乱的宫装。
压下心中的波澜,脸上重新换上一副因护子心切而急切求见的神情,她对着守门太监沉声道:“本宫有要事求见陛下,事关二皇子,速去通传,不得耽搁!”
……
御书房内。
皇帝捏着朱笔,正蹙眉批阅奏折,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,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殿内宫人皆垂首侍立,大气不敢出,唯有烛火噼啪作响,打破死寂。
“陛下,贵妃娘娘求见,言称事关二皇子殿下,恳请召见。”守门太监轻步趋入,声音压得极低,足尖点地,生怕惊扰了圣驾。
皇帝抬眸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,却还是缓缓放下朱笔,沉声道:“宣。”
他深知荣贵妃护子心切,如今二皇子段湛正被禁足府中,她这般急匆匆求见,定然出什么事了。
不多时,荣贵妃快步走入御书房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恭谨:“臣妾参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,“你这般急切求见,所为何事?”
荣贵妃状似犹豫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语气恳切:“陛下英明,臣妾今日前来,是为了阿湛。他自被禁足以来,日夜自省,心中愧疚难安,只求能早日弥补过错,重获陛下信任。”
“近日,他与臣妾提及,心中倾慕永昌侯府的二小姐谢思语,恳请臣妾在陛下面前美言,求陛下赐一道圣旨,将谢小姐赐于他,纳为侧妃。”
“谢思语?”皇帝眉头猛地蹙起,语气中满是不悦与斥责,“你说的是永昌侯府那个养女?荣贵妃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阿湛乃是朕寄以厚望的皇子,一个侯府养女,身份卑微,根基浅薄,怎能配得上他?你竟也应允此事?莫非是一时糊涂了?”
面对皇帝的厉声斥责,荣贵妃连忙屈膝跪地请罪,声音哽咽,眼底凝着泪光:“陛下息怒,臣妾不敢糊涂!只是阿湛对谢小姐很是喜欢,臣妾心疼孩儿日夜忧思,只得应允。”
“臣妾已派人仔细探查过,那谢思语虽是养女,却自幼被侯夫人悉心教养,熟读诗书,才情出众,在侯府之中,深得侯爷与侯夫人的疼爱,府中上下无人不赞其贤淑温婉。”
她顿了顿,又连忙补充道:“且她在侯府的地位,与嫡女无异。阿湛若能娶她为侧妃,既能了却心愿,也能借此与永昌侯府结下亲缘,更加尽心完成陛下的差遣。”
皇帝沉默不语,殿内气氛愈发凝重压抑。
他看着跪地的荣贵妃,眼底的疑虑却未消散——
荣贵妃向来最看阿湛的助力,怎会轻易同意他娶一个养女为侧妃?
莫非她已知晓了他们隐藏的秘密,故意这般对待阿湛?
他心中暗自思忖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道:“此事容朕斟酌,一个养女,终究难配阿湛的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