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激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身为东宫太子,身份尊贵,怎能娶一个流落在外、毫无教养的女子?她自幼在乡野长大,不懂宫廷规矩,不明礼仪教化,若是娶了她,不仅会被朝中百官笑话,还会影响你的储君之位!此事,本宫绝不同意!”
她已亏欠了他二十年,绝不能让他再娶一个“不合时宜”的女子,委屈了自己。
更不能让他因这门婚事,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段泱看着她激动的模样,眼底带着几分讽刺,“无需你同意,孤意已决。你能做便做。”
不能做,他会想办法找别人做。
只是正好碰到一个合适的引子罢了。
“不能如此啊!”荣贵妃态度坚决,泪水再次涌上眼眶,语气中满是恳求与急切,
“你恨我可以,但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!这名门望族的嫡女多得是,本宫可以为你挑选一个门当户对、温柔贤淑、知书达理的女子为妃,还能助你巩固储君之位,为何偏偏要执着于那个刚回府的嫡女?”
她上前一步,想要握住段泱的手,却又碍于他的冷漠与疏离,最终只能收回手,声音哽咽,“算本宫求你,别任性,好不好?”
她的恳求,无关身份,无关权势,只是一个亏欠了孩儿二十年的母亲,发自内心的补偿心理与担忧。
她声音哽咽地继续劝说,“门当户对的婚姻,才能在朝堂上为你带来助力,让你站稳脚跟不受人欺凌。那个侯府嫡女,对你毫无益处,甚至会拖累你,让你成为朝中百官的笑柄。”
“孤不过一介棋子而已。”段泱望着她的目光满是讽刺,哪里需要考虑这么多?
跟真的似的。
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,却带着几分坚决,“孤自有安排。你愿意的话,照做便是。”
他的话语简洁,没有丝毫温度,刻意拉开了与荣贵妃的距离,依旧是那副冷眼旁观的模样,仿佛她的恳求与担忧,都与他无关。
“你不是棋子!不是!”荣贵妃急切地想要否认这个说法,却知道他说的就是最残忍的事实。
心痛如刀绞荣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到底为何一定要娶那个谢绵绵?”
段泱却不再说话,只是重新拿起棋子,专注地看着棋盘。
任凭荣贵妃如何追问,如何恳求,都闭口不言,神色冷硬,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。
荣贵妃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心中又气又急,却又无可奈何。
她知道,他们的关系并不亲近,所以他的计划也不会告诉她。
而她心中对他充满了愧疚,二十年来,她从未为他做过一件事,从未尽过母亲的责任,反而害了他二十年!
如今他终于有了请求,即便她满心不愿,即便她深知这门婚事对他不利,又怎能狠心拒绝?
怎能再让他失望?
泪水不断滚落,浸湿了她的衣襟,荣贵妃缓缓蹲下身,声音哽咽地说道:“本宫……本宫答应你。去陛下面前,为你求赐婚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头看着段泱清冷的侧脸,心中满是不甘与愧疚,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,“你身为太子,却要娶一个乡野长大的女子,委屈你了……”
段泱抬眸,目光落在荣贵妃悲痛欲绝的脸上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,却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孤不委屈。”
他不委屈,他迫不及待,甘之如饴!
荣贵妃却依旧沉浸在悲痛与愧疚之中,泪水哭得更凶了。
她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,堂堂东宫太子,竟然要迫不得已娶一个乡野长大的嫡女,要承受朝中百官的非议与嘲笑,心中便如同刀割一般难受,愧疚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段泱看着她悲痛的模样,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:“你这样做,正好在陛下和皇后面前,体现出你对段湛的爱重,以及对孤的厌恨。”
他的话语简洁凝练,没有丝毫情绪,只是在陈述一个布局,仿佛荣贵妃的悲痛与愧疚,都与他无关。
荣贵妃一愣,旋即恍然大悟。
是了,她这样去求赐婚,对比强烈的同时,也体现了她的爱恨。
二皇子段湛求赐婚的是永昌侯府受宠的二小姐,而太子求赐婚的是流落在外十年才回府野蛮粗鄙的嫡女大小姐。
任谁看了,都知道她恨极了太子。
荣贵妃心中的悲痛与愧疚瞬间消散了不少。她看着段泱,眼神复杂中带着心疼。
她的亲生儿子啊,在这深宫中步步为营,处处算计,承受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压力与磨难……
这都是她的过错,是她亏欠了他!
她紧紧攥着衣袖,指甲深深嵌入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