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……大娘。”他哑声说。
“哎,好孩子,好孩子……”老太太抹着泪,笑了。
这样的场景,在帝都每一条街道上演。
红军进城时,万街空巷。
红军睡醒时,万民归心。
皇宫广场,辰时
粥棚支起来了。
十几口大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上,锅里是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白米粥。粥香混着柴火气,在清晨的空气里飘出很远。
负责维持秩序的是岳飞和辛弃疾。两人站在粥棚前,看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百姓——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神里带着长期饥饿留下的麻木和警惕。
“大家不要挤,排好队,人人有份!”辛弃疾拿着铁皮喇叭喊,“老人、孩子、妇女优先!领了粥的,到那边登记,按家里人口,一人领一斤粮食!”
百姓们将信将疑。
发粥?还发粮?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?
一个拄着拐棍的老汉,被儿子搀扶着,颤巍巍走到最前面。他伸出枯瘦的手,接过岳飞递来的一碗粥。碗是热的,粥是稠的,米香扑鼻。
老汉低头,看着碗里实实在在的米粒,浑浊的眼睛瞪大了。他颤抖着,从怀里摸出半截筷子——那是他平时捡来,用来搅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“官府赈灾粥”的。
他把筷子,慢慢插进粥里。
松手。
筷子,直直地立在粥中央,纹丝不动。
“厚粥……是厚粥啊……”老汉喃喃道,老泪纵横,“不是掺沙子的……是真粥啊……”
他捧着碗,突然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朝着岳飞、朝着粥棚、朝着皇宫方向,重重磕头:
“青天大老爷!青天大老爷啊!”
“爹!爹您快起来!”儿子慌忙去扶。
岳飞一个箭步上前,单手就把老汉拎了起来——动作很轻,但稳如泰山。
“老人家,使不得。”岳飞沉声道,“我们红军不兴这个。这粥,这粮,不是谁施舍的,是你们应得的——是你们被那些贪官污吏、贵族老爷夺走的,现在还给你们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从今天起,帝都,没有老爷了。这里的每一粒米,每一寸地,都是百姓的。红军,只是帮你们拿回来。”
百姓们呆呆地听着,消化着这番话。
然后,人群里爆发出压抑的、却惊天动地的哭声。
那是被欺压了太久、绝望了太久后,终于看到一丝光亮,却不敢相信是真的,只能靠眼泪来宣泄的悲喜交加。
排队领粥的队伍,越来越长。
但秩序井然。
每个人捧着那碗厚粥,都像捧着稀世珍宝。有人蹲在路边,狼吞虎咽;有人小心地抿一口,闭上眼睛,仿佛在品尝世上最美的滋味;还有人舍不得吃,用破碗盖着,说要带回家给卧病的爹娘、给饿哭的孩子。
而在队伍末尾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书生,正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他手里拿着笔,膝盖上摊着本粗糙的麻纸订成的册子。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,留下一行行清俊的小楷:
【燎原第六十日,雨霁天明。】
【红军入帝都,不扰民,不取物,夜宿街头。将士皆年少,面有饥色而目不斜视。】
【至旦,百姓启户,见而惊,继而恸。或炊姜汤,或烹黍食,强以飨军。军士固辞,百姓泣求,终受之。】
【领袖尝言: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今观红军所为,方知其所志非止一家一姓之更迭,乃为万民开太平也。】
【粥棚既设,发厚粥,赈饥民。一老叟以箸试粥,箸立而不倒,遂伏地大恸,呼“青天”。万民随之泣,声动阙下。】
【是日,阴霾尽散,赤日初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