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舆论
    但当他将井水带回药铺,用几种特殊的药材进行熬煮和提炼后,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井水中,被人下了一种产自南疆的无色无味的藤蔓汁液。

    此物毒性不强,少量饮用只会让人腹中不适,产生轻微的腹泻。

    可若是长期饮用,毒素便会在体内日积月累,最终损伤五脏六腑,让人在病痛的折磨中,无声无息地死去。

    手段之阴毒,简直骇人听闻。

    所有阴谋,在呦呦那句含糊不清的童言无忌下,被彻底揭开。

    林文远从翰林院回来,听完苏婉的讲述,那张总是温润如玉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
    一股冰冷的,如同实质般的杀意,从他眼底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呦呦紧紧抱在怀里,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第二天,早朝。

    林文远出列,将府中挖出白骨,井水被人下毒两件事,原原本本地上奏给了皇帝。

    龙椅之上,皇帝萧夜宗听完,勃然大怒。

    “岂有此理!”

    他猛地一拍龙椅,整个金銮大殿都为之一震。

    在他眼皮子底下,算计他亲点的状元郎,这与谋害朝廷命官何异。

    这打的,是他这位九五之尊的脸。

    圣上雷霆震怒,下令彻查。

    负责交接宅邸的内务府管事被立刻拿下,打入天牢。

    吏部侍郎张大人,也因举荐不当,被当庭斥责,罚俸一年。

    皇帝为了安抚自己看重的新科状元,又下了一道旨意。

    不仅另外赏赐了林家白银千两,绸缎百匹压惊,更是亲笔题写了“福安康宁”四个大字,命人制成匾额,高悬于状元府门楣之上。

    天子御笔,镇邪压祟。

    一场足以让林家万劫不复的杀局,不仅被轻易化解。

    林文远反而因此更得圣心,成了京中人人皆知的,有天子庇佑的臣子。

    而那位能提前挖出凶险的林家小千金,其小神仙的名声,也第一次,悄然在京城的权贵后宅中流传开来。

    丞相府的后院,一名丫鬟正低声向自家小姐汇报着状元府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榻上,那位被誉为京城第一福星的小千金木明珠,缓缓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她那双本该灵动娇憨的眸子里,此刻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与烦躁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,自从这个林呦呦进了京,自己身上那股无往不利的福运,似乎……正在一点点地流失。

    林文远新科状元的风采,一时风光无两。

    他身上那件大红的状元袍,仿佛将京城清晨所有的光都吸附了过来,灼灼其华。

    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二甲传胪林文德那张灰败如死水的脸。

    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,将自己关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下一刻,书房里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上好的汝窑茶具被狠狠掼在墙上,碎成一地齑粉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笔筒,是砚台,是所有能被他抓到手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!”

    林文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双眼布满了疯狂的血丝。

    他不信。

    他绝不相信。

    他那篇辞藻华丽、引经据典的策论,怎么会输给林文远那篇粗鄙不堪、满是乡野之言的蝗灾论。

    这不可能。

    一定是林文远。

    一定是他背地里走了什么门路,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卑鄙手段,才从自己手里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状元,属于他的荣耀。

    嫉妒的毒火,混杂着巨大的不甘,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。

    他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抠出血痕也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“林文远……”

    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恨意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
    荣耀的背面,阴影总是在悄然滋长。

    第二天,京城的茶馆酒楼里,便有新的流言开始悄然发酵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那新科状元,不过是个哗众取宠之辈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就凭一个什么‘蝗灾预言’,就得了状元?简直是儿戏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啊,就是运气好,说的话恰好搔到了陛下的痒处,真论起经义文章,比咱们会元老爷差远了。”

    这些声音起初还只是窃窃私语,但在有心人的推动下,很快便汇成了一股暗流。

    矛头直指林文远德不配位,指责他以妖言惑众,侥幸窃取了状元之位。

    这股暗流,很快就涌进了金銮大殿。

    早朝之上,太子一派的御史出班奏事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
    “今科殿试,状元之选,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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