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一只刚出巢的小鸟,哒哒哒地在宅子里乱逛,小脸上满是新奇。
可这份新奇,很快就被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所取代。
在她的貔貅视野里,这座明亮气派的宅邸上空,虽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,属于爹爹的官运金光。
但在这片金光之下,却有几个角落,萦绕着几缕如同附骨之疽般,挥之不散的黑气。
那黑气很淡,却极其粘稠,带着一股厄运的衰败气息。
呦呦皱起了小小的眉头。
她不喜欢这个味道。
她循着其中最浓的一股黑气,迈开小短腿,跑到了后花园的一处假山旁。
假山堆叠得十分精巧,旁边还种着一丛翠绿的竹子,看起来赏心悦目。
可在呦呦眼中,这座假山的气场却极其紊乱。
几块巨大的山石结构不稳,上面缠绕的黑气几乎要凝成实质,黑气之下,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。
那东西散发着一股冰冷的,充满了怨念的阴气。
呦呦不懂那是什么,但她本能地觉得害怕。
她又抽了抽小鼻子,闻到了另一股不对劲的味道。
她循着味道,哒哒哒地又跑到了厨房。
厨房宽敞明亮,几个厨娘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午宴。
呦呦的目光,却被角落里那口水井吸引了。
井口用青石砌成,井水看起来清澈见底。
可呦呦却能看见,从井底正丝丝缕缕地向上飘散着一缕缕灰败的病气。
那病气很淡,混在厨房的烟火气里几乎难以察觉,却带着一种会让人肚肚疼的阴险味道。
呦呦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这个新家,有坏东西。
她再也顾不上玩了,转身就往外跑,小小的身子像个小炮弹,直直冲向正在前院指挥仆人搬运书箱的林铮。
“哥哥!”
林铮听到妹妹的声音,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转身蹲下,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小人儿。
“怎么了,跑这么急?”
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,带着独属于妹妹的温柔。
呦呦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,仰起小脸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焦急。
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,指向后花园的方向。
“哥哥,那里的石头要掉下来了,砸开!”
她的声音奶声奶气,话语也有些颠三倒四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林铮的眼神瞬间一凛。
他对妹妹的话,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,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抱起呦呦,迈开长腿就朝后花园走去。
他来到那座假山前,将呦呦放在安全的地方,自己则走上前去。
他绕着假山走了一圈,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,仔细地审视着每一块山石的接缝。
果然,在假山底部,一块作为支撑的巨石,其与地面连接处,有被人为撬动过的痕迹。
那痕迹很新,显然是近几日才留下的。
林铮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伸出比常人大了一圈的手掌,按在那块松动的巨石上,手臂肌肉瞬间坟起,用上了三分力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巨响。
那块足有数百斤的巨石,竟被他硬生生推得滚落到一旁。
假山上方的几块山石失去了支撑,也跟着轰然倒塌,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。
跟过来看热闹的仆人们发出一阵惊呼。
然而,下一秒,所有人的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,变成了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只见那被砸开的地面下,赫然露出了一截森白的骨头。
一股混杂着泥土与腐朽的恶臭,瞬间弥漫开来。
几个胆小的丫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脸色瞬间煞白,捂着嘴连连后退。
林铮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他立刻将呦呦的眼睛捂住,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怀里,不让她看这骇人的一幕。
“别怕。”
他沉声安抚着妹妹,眼神却已经冷得如同淬了冰。
全府震惊。
这乔迁的大喜之日,竟在新宅里挖出了一具白骨。
苏婉闻讯赶来,看到眼前的景象,一张脸血色尽褪。
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,立刻下令封锁了后花园,随即派人去京兆府报了官。
官府来人,很快将那具早已腐烂的白骨挖了出来。
经过仵作的勘验,与卷宗的查证,一桩陈年旧案浮出了水面。
这座宅邸的前主人,曾是工部的一名员外郎,其妾室在一年前离奇失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