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眼。
水影大楼的天台上,人声鼎沸。
那种欢呼声像是一种实质的声浪,一阵接一阵地撞击着耳膜。
照美冥站在栏杆前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水影御神袍,蓝色的绸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头顶那顶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斗笠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抬起手,挥了挥。
“五代水影!”
“照美冥大人万岁!”
底下的人群疯了。
经历了血雾之里长达十年的高压统治,他们太渴望改变了。
哪怕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笑容,一句简单的“开放政策”,都足以让他们把嗓子喊哑。
照美冥笑得很完美。
嘴角上扬的角度,眼神里的坚定,都像是经过千百次练习一样恰到好处。
只有站在她身后阴影里的辉夜隐看得到,她捏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,甚至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紧张。
也是恐惧。
辉夜隐靠在墙角的阴影里,双手抱胸。
他没出去抢风头。
他对这种虚假的欢呼没兴趣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水影办公室。
厚重的木门刚关上,外面的喧嚣就被彻底隔绝了。
照美冥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。
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她直接瘫软在宽大的椅子里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累死了。”
她揉着太阳穴,把斗笠随手扔在桌上。
桌上没地方放。
堆满了卷轴。
红色的,全是红色的。
那是赤字报表。
“水影大人,请注意您的仪态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那是元师派系的顾问,名叫黑川藏。
六十多岁,两鬓斑白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讨厌的假笑。
他没离开,手里还拿着一份更长的卷轴。
“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。”
黑川藏把卷轴摊开,直接铺到了照美冥的鼻尖底下。
“这是上个月的财政统计。”
“暗部的抚恤金,欠发。”
“边境哨所的物资补给,缺口百分之六十。”
“还有之前内战打坏的建筑修复费用……”
老头子顿了一下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闪过一道精光。
“国库里,连下个月的任务金都发不出来了。”
照美冥坐直了身子。
原本慵懒的神色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。
她拿过卷轴,扫了两眼。
眉头锁死。
“怎么会这么少?四代在位的时候,虽然穷兵黩武,但国库至少还有盈余。”
“四代那是透支。”
黑川藏打断了她,语气里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傲慢,“而且,很多家族因为不满血雾政策,停止了对村子的供奉。现在您虽然上台了,但这些家族还在观望。”
老头子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“没钱,这水影的位置,可坐不稳啊。”
他在逼宫。
这一套,照美冥太熟了。
这些旧贵族,就是想趁着新旧交替,多要点好处。
或者,架空她。
“我会想办法……”
“你能想什么办法?”
黑川藏冷笑,“去借?还是去求那些大名?别天真了,照美冥。如果你解决不了钱的问题,三天后的上忍会议,我也压不住下面人的怨气。”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黑川藏得意的呼吸声。
“撕拉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裂帛声打破了寂静。
照美冥愣住了。
黑川藏也愣住了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过来,拿起了那份财政报表,直接撕成了两半。
辉夜隐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。
把撕碎的纸片随手一扬。
“你干什么!”
黑川藏跳了起来,指着辉夜隐的鼻子,“这可是重要文件!你这个疯子!”
辉夜隐没理他。
他看着照美冥。
“没钱?”
照美冥苦笑,“确实没钱,账面上是空的。”
“错。”
辉夜隐转过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透过玻璃,能看到繁华的雾隐村中心区。
那里有一片豪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