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死里逃生的但丁来说,这动静比任何赞美诗都要悦耳。
眼皮沉得重过动力甲。
他每一次试图睁眼,浑身骨头都跟着打颤,疼得钻心。
视线从模糊的重影里一点点对焦。
最后,他看清了守在床边的那张脸。
“卡拉然?”
但丁开口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……卡迪亚炸了,你不该死在那道门后头吗?”
圣血天使战团一连长卡拉然就坐在床边。
他那身精工动力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,瞧着挺狼狈,但精神头还算足。
“团长,先别操心卡迪亚了。”
卡拉然嗓音低沉,透着股疲惫。
“您先看看咱们现在的处境,再说别的。”
但丁费劲地侧过头。
入眼的不是熟悉的战团红,也不是那些躺在血泊里的伤兵。
医疗舱的阴影里,戳着一排铁塔似的大块头。
这群家伙高得不正常,起码三米往上,比普通的阿斯塔特整整大出一圈。
他们穿着圣血天使涂装的铠甲,甲片泛着特殊的金属光泽。
最让但丁心惊的是,这帮巨人的甲胄干净得邪门,上面一个战团标志都没有。
他们手里攥着长管解离步枪,腰间挂着造型古怪的长剑。
剑鞘里散发出的波动,让但丁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原子粉碎剑。
这玩意儿要是真拔出来,能把空间都切开。
“他们是谁?”
但丁盯着那群沉默的巨人。
“卡迪亚到底发生了什么?这些……阿斯塔特,帝国的名册上从来没见过。”
一名巨人迈步走上前来。
他的动作非常轻,重型甲胄在身上简直没有重量。
“我们是支援巴尔的原铸星际战士,团长大人。”
头盔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冷冰冰,听不出半点人味儿。
“泰伦的威胁已经肃清,巴尔安全了。”
原铸星际战士?
但丁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活了一千六百年,这个词是头一回听见。
“奇迹发生了,团长。”
卡拉然扶着但丁坐起来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您最好亲自去指挥部看看,有些事,我这个当连长的真没法解释。”
但丁在卡拉然的搀扶下,摇摇晃晃地挪出医疗舱。
一路上,他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另一个纪元。
天使堡的走廊被重新加固过了。
原本被虫子酸液蚀烂的墙面,现在蒙着厚实的合金装甲板。
更离谱的是,指挥部外头站岗的不再只是圣血天使。
一队金灿灿的禁军手持卫戍长矛,钉在门口,连眼珠子都不带动的。
那种恐怖的气场扑面而来,但丁这种老兵都觉得胸口发闷,喘不上气。
“这不合常理……”
但丁低声嘀咕。
“团长,别怀疑人生了,更离谱的还在大厅里坐着呢。”
卡拉然伸手推开了指挥部的大门。
迎面就撞见个老熟人。
蓝色的动力甲,披风抖得呼呼作响。
那张脸上挂着让人想揍一拳、却又不得不服气的傲慢笑容。
“但丁,老伙计,你总算醒了!”
卡托·西卡留斯大步跨过来,右手狠狠揽住但丁的肩膀。
这货手劲儿大得惊人,差点把但丁的旧伤捏崩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这老骨头硬,虫子啃不动你!你要是死在这儿,马库拉格的酒窖都要为你哭上三天三夜。”
“西卡留斯?”
但丁愣在原地,还没回过神。
“极限战士二连长……你怎么会在这儿?难道不屈远征已经跨过大裂隙了?”
西卡留斯嘿嘿一笑,指了指后头那张巨大的全息星图。
“不仅是我,整个帝国的脊梁都过来了。不过,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我。”
但丁脑子里猛地跳出昏迷前的画面。
那些在虫海里开无双、穿着白盔白甲的战神。
“西卡留斯,那些穿白甲的阿斯塔特呢?”
但丁在指挥部里来回扫视,语气急促得不行。
“他们人呢?这里为什么没有他们的身影?是他们撕开了虫云,是他们救了巴尔!”
西卡留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他转过头,跟旁边的禁军对了个眼神,眼神闪烁。
“他们已经离开巴尔了,但丁。”
西卡留斯的声音低了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