粘稠的虫子液体和战士们的碎肉搅在一起,地面全是没过脚踝的暗红泥浆。
但丁大口喘着气。
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疼得火烧火燎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斧头的刃口卷了,动力场滋滋乱响,眼看就要彻底报废。
对面那头虫巢霸主晃动着巨大的身躯。
它手里那四柄惨白的骨剑来回横扫,空气被切得发出一阵阵尖啸。
“为了……王座上……那具干尸?”
一股子灵能波动,直接撞进了但丁的脑子。
这是纯粹的恶意。
但丁没接话。
他喉咙里全是血,一出声就往外喷血沫子。
他身后的天使堡墙根正在坍塌。
石块哗啦啦往下掉。
那是圣血天使最后的阵地。
突然。
天幕被撕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的紫色光芒,只有一股子暴烈到极点的白光。
这道光强行撑开了云层。
原本厚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孢子云,被这道金白色的光柱瞬间烧成了灰。
光柱宽得没边。
落地的瞬间,方圆几十公里内的虫子连叫都来不及叫,直接变成了飞灰。
地上的砂石也消失了,只剩下琉璃化的深坑。
但丁费力地抬起头,眼皮沉得厉害。
强光散去,云层缺口处露出了一艘漆黑的巨舰。
它太大了。
大到让人觉得这根本不是船,而是一座飞行的城市。
这艘200公里长的钢铁怪物,带着不讲理的压迫感,直接撞进了虫群最密集的地方。
在它周围,上千艘100公里的无畏舰同时开火。
炮火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。
每一轮齐射,都有巨大的虫巢母舰在空中解体。
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虫子,现在就像被拍死的苍蝇。
“那到底是什么?”
一个断了腿的老兵跪在泥地里,仰头看着天。
他眼里的血色散了,只剩下发懵的表情。
数不清的空投舱拖着长长的尾烟,朝地面砸了下来。
“轰!”
“轰!”
舱门爆开。
“清理程序启动。”
频道里响起了洛肯的声音。
没有任何起伏,冷静得让人害怕。
他端起解离步枪,直接扣下扳机。
枪口喷出一圈圈半透明的波纹。
波纹扫过的地方,汹涌的虫群瞬间蒸发。
没有血肉横飞,也没有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地面直接空了一大片。
“洛肯,你这准头,我都想给你们申请泰拉的阅兵名额了。”
托加顿在频道里笑了一声。
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他领着一队禁军,硬生生凿穿了虫子的防线。
围攻天使堡的虫子主力,被他们从中间劈成了两半。
“别贫嘴,托加顿。”
洛肯一边射击一边回应。
“注意侧翼,那几头大的交给你了。”
“放心,它们连我的盾牌都摸不到。”
托加顿一盾牌砸碎了一头武士虫的脑袋,顺手补了一枪。
紧跟着落下的,是一大群银白色的机械造物。
铁人军团。
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灵魂波动。
它们的面罩中间,红光随着杀戮逻辑飞快闪烁。
一台铁人徒手抓住了劈下来的骨刃。
“嘎吱。”
骨刃断了。
铁人另一只机械臂顺势扣住了怪物的脖子。
掌心处红光大盛。
“嘭!”
闷响过后,怪物的脑袋成了焦炭。
铁人没去看溅在身上的粘液,转过身,锁定了下一个目标。
这种纯粹为了杀光生命而设定的效率,让圣血天使们都看呆了。
轨道高空。
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。
荷鲁斯盯着屏幕。
屏幕中心,是一个拄着斧头、浑身是血的身影。
但丁。
那是圣吉列斯最出色的孩子。
荷鲁斯想降落。
他想亲手扶起那个战士。
他想告诉他,援军到了,你们不用再死人了。
但他不能动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只要他这张脸出现在巴尔,那群孩子基因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