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里曼迈步走进甲板。
靴底撞击金属的动静,这会儿全没了。
他环视四周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这地方不对劲。
那里该挂满剥下来的残肢,贴满污秽的羊皮纸,到处是腐臭和亵渎的赞美诗。
可现在,他视线里只有冷硬的银灰色复合装甲。
光芒在墙体表面的纳米脉络里流转。
没有焚香。
没有血腥味。
基里曼盯着走廊里穿梭的身影,眼角不停抽动。
那些被缝合成烂肉块的机仆呢?
全没了。
换成这些玩意的,是成千上万个漆黑的构装体。
它们眼部的红光有节奏地闪烁。
这些铁疙瘩搬运着沉重的解离炮组,调试着复杂的电子脉冲阵列。
动作稳当,半点多余的晃动都没有。
“铁人”
基里曼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他的右手按在帝皇之剑的柄头上。
他猛地扭头,盯着走近的荷鲁斯。
“你疯透了。”
“荷鲁斯,你在玩火。”
“这是诅咒,是能把整个人类文明烧成灰的禁忌!”
荷鲁斯停下脚步,侧过身。
他随手拍了拍路过的一个铁人。
那个构装体不仅没死机,反而礼貌地停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。
就像是在打招呼。
“罗伯特,收起你那副见鬼的表情。”
荷鲁斯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点嫌弃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想说这些玩意儿会反水?会把人类杀光?”
“那是当年的蠢货自己作的。”
荷鲁斯指着那些高效运作的构装体。
“老头子一万年前在喜马拉雅山底下的实验室里,还有帝皇幻梦号,他自己都用这玩意儿。”
“他能用,我凭什么不能用?”
“看看现在的帝国,都烂成什么德行了?”
“你还守着那些发霉的教条当个宝?”
基里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这是原则问题!”
基里曼吼道。
“原则?”
荷鲁斯嗤笑一声,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“原则能帮你挡住大裂隙里的恶魔?”
“还是能帮你把泰拉那帮脑满肠肥的高领主塞进垃圾桶?”
他转过身,径直走向走廊深处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“让你看点更毁原则的东西。”
两人穿过一道黑石铸造的重型闸门。
大门合拢。
周围一下子安静得吓人。
原本在基里曼脑海中隐约回荡的亚空间低语,消失了。
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就像整个宇宙只剩下了这间屋子。
这是黑石房间。
在那四个邪神眼里,这里就是一片虚无。
房间中心戳着几排书架。
上面摆着材质古怪的纸质书。
基里曼警惕地扫视四周,手始终没离开剑柄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“你到底从哪弄来的这些军队?”
“还有这些离谱的技术,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。”
荷鲁斯没吭声。
他在书架前划过指尖,抽出一本封面花哨的硬皮书。
他随手一甩。
书本在空中转着圈,啪的一声,砸进基里曼那只巨大的动力手甲里。
基里曼低头。
封面上印着个穿蓝色动力甲的星际战士。
背景是崩裂的星球和无数狰狞的虫子。
几个大字戳在最显眼的地方:
《战锤40K》。
“你自己翻。”
荷鲁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黑石墙上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。
指尖搓出一簇灵能火苗,点燃。
烟雾升腾。
基里曼皱着眉,原体大脑开始飞快处理信息。
他的瞳孔在瞬间疯狂收缩。
第一分钟,他看完了大远征。
第五分钟,他看完了荷鲁斯之乱。
第二十分钟,他把整个系列《战锤40K》全部塞进了记忆深处。
屋里没半点动静。
基里曼抬起头。
那张原本坚毅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荒谬。
“所以……”
他的嗓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