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来,全是爆弹枪过载后的金属焦味。
罗伯特·基里曼站在大理石阶梯顶端,帝皇之剑斜指着地面。
马库拉格保住了。
可基里曼现在只想把手里这把火剑,直接捅进对面那个男人的胸膛。
天彻底黑了。
“复仇之魂”号那两百公里长的黑色舰体,就横在云层上面。
无数炮口低着,正对着下方的城市。
基里曼扫了一眼天空。
那里密密麻麻全是散发银光的战舰,足有十万艘。
这种型号,极限战士的数据库里根本没有。
要塞出口被封死了。
一万名禁卫军穿着黄金甲胄,站在残阳底下,晃得人眼晕。
他们身后是整整十万名影月苍狼。
白色的动力甲排成方阵,一眼望不到头。
解离步枪的枪口闪着幽幽的微光。
基里曼脑子里在疯狂报警。
真打起来,马库拉格三分钟就会变成一颗燃烧的死球。
“罗伯特,我的兄弟。”
荷鲁斯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笑。
那笑意让人看不透。
华丽的白色动力甲在光线下变幻着色泽。
帝皇之爪的指尖划过空气,撕开几道细小的金色波痕。
“你就打算让我一直站在这儿叙旧?”
荷鲁斯张开双臂,语气很轻。
“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
基里曼握剑的手在抖,手甲咯吱响。
他盯着荷鲁斯身后那四个铁塔一样的男人。
阿巴顿、洛肯、托加顿、阿西曼德。
“请进,战帅。”
基里曼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。
他收起帝皇之剑,转身往要塞深处走。
他的后背绷得笔直。
命运之铠的维生系统发出持续的嗡鸣声,在走廊里响得扎耳。
推演室内,空气沉得让人难受。
基里曼坐在石桌旁,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。
他已经在静滞力场里躺了一万年。
像个活死人,看着帝国烂透。
荷鲁斯随手拉过一把重型靠椅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他看了看桌上的灰尘,又看看基里曼。
“你对现在的帝国了解多少?”
荷鲁斯拨弄了一下全息投影。
“我刚醒。”
基里曼的声音硬邦邦的。
“我只知道帝国在流血,到处都在烧。”
“不,罗伯特,你看到的只是皮毛。”
荷鲁斯收了笑。
“这一万年,全是烂事。”
基里曼抬起头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你躺进静置力场后后,那些人忙着分赃。”
荷鲁斯指着星图上的区域。
“国教像野草一样长出来,居然搞出了‘帝皇神性’这种蠢话。”
基里曼的眼角抽动了一下:“神性?”
“对,他们把父亲当成神来拜。”
“审判庭那群疯子到处杀人,机械教把自己关在笼子里,官僚们把凡人当成耗材。”
基里曼听得骨头缝里冒寒气。
理性和逻辑在他脑子里打架。
那个追求真理的帝国,现在成了宗教狂热的泥潭。
“你是说,他们把父亲当成神?”
基里曼的声音在颤。
那是气到极点后的失控。
“一万年了,罗伯特。”
荷鲁斯敲着桌面。
“帝国停滞了一万年,甚至在往后退。”
“没错,理性的时代结束了。”
荷鲁斯指了指窗外。
“现在那里只有黑暗,还有没完没了的祈祷。”
基里曼猛地站起身。
他双手重重砸在桌上。
特制的石桌瞬间崩开,碎石飞了一地。
“那你呢!荷鲁斯!”
他咆哮起来,声音撞在墙上回响。
“你当年为什么要背叛?为什么!”
荷鲁斯坐在位子上没动。
“如果你没发动那场叛乱,帝国会变成这样?”
基里曼指着他的鼻子。
“你现在还好意思回来?你凭什么还带着父亲的帝皇爪!”
荷鲁斯慢慢抬起右手。
“我被洛加和艾瑞巴斯那些杂碎算计了。”
“在戴文星被抬进那座庙的时候,我就已经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