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树叶在风里碰撞。
咔哒，咔哒。
这种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园子里传得很远。
凯莎陷在石凳里。
她右腿叠在左腿上，指尖稳稳捏着白瓷杯边缘。
那件沉重的王命铠甲被她随手扔在了寝宫，现在只着一件素色长裙，裙摆顺着膝盖垂落，遮住了小腿。
金发散乱地搭在肩头。
这种样子，在天使之城并不多见。
鹤熙盯着面前的石桌。
她把杯子重重一磕。
“男人婆，你这茶泡得没味儿了。”
阳光落在鹤熙的银发上，反射出一层明晃晃的光。
她没抬头，右手在空中横向一划。
全息投影瞬间铺开。
太阳系的暗数据波动在视窗里疯狂跳变。
红色的警示符占满了屏幕，每秒钟都在刷新。
“茶没变。”
凯莎抿了一口水，视线盯着杯子里打转的茶叶。
“是你心野了。”
鹤熙指着那段杂乱的信号，眉头拧紧。
“盯着这东西看了半个钟头，看出门道了？”
“这是凉冰发的明码通讯。那个疯女人压根没打算藏，她恨不得让全宇宙都知道她在太阳系蹦迪。”
投影屏幕上，一个坐标被标红。
“莫甘娜就在那儿，坐标钉得死死的。恶魔一号连底座的能源波段都露出来了。”
鹤熙侧过头，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凯莎。
“你真打算在这儿坐到天黑？几万年了，这可是弄死她的最好机会。”
凯莎没说话。
她看着杯子里的水面，倒映着天上的流云。
“还是说，你在等那个男人先动手？”
鹤熙的声音压低了些。
凯莎侧后方。
彦站在阴影里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她的手按在烈焰之剑的柄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透着青色。
“女王，这事儿不对劲。这不符合正义秩序。”
彦往前走了一步，战靴踩在草坪上发闷声。
“莫甘娜既然露了头，咱们就该立刻过去执行审判。太阳系现在乱成一锅粥，要是让她在那儿扎了根，咱们以后想进去就难了。”
凯莎把杯子往石桌上一放。
瓷器撞在石头上。
咔哒。
林子里原本乱叫的鸟，瞬间没了动静。
“去干吗？”
凯莎的笑意没进到眼睛里。
“去坏了那位帝国战帅的兴致？”
“荷鲁斯，那个帝国战帅。他约了凉冰单挑。这种原始又粗暴的法子，我很多年没见过了。”
彦按在剑柄上的手松了些。
“单挑？”
“莫甘娜能答应？她那性子，为了赢什么下三滥招数都能使出来。她会去玩这种骑士精神？”
“她没得选。”
凯莎站起身。
她走到花园边缘，扶着白石栏杆往下看。
“那个荷鲁斯一露面，整个局势就全乱了。”
凯莎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质疑的断定。
“超神学院在那颗星球上的底子，被他拔得干干净净。那种清理效率，连我看了都觉得后背发凉。”
“现在的太阳系，不是咱们想进就能进的地方。”
凯莎停住脚，转过身。
“凉冰这回悬了。她压根不是荷鲁斯的对手。”
“在那男人面前，她那点引以为傲的算力，连对方的甲胄表层都扫不进去。”
一直没吭声的炙心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的小手攥着拳头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女王，莫甘娜该死，可那个荷鲁斯，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炙心抬起头，眼睛里满是困惑。
“他为了自己的野心，把整个银河都点着了。那场叛乱烧了几百年，把他的文明直接拽进了泥潭。”
“他甚至亲手把他父亲打成了废人。现在还困在那张黄金王座上吊命。”
她看着凯莎，语气急促。
“您早就知道这些。让这种怪物占据太阳系，对已知宇宙来说，真的叫正义吗？”
凯莎看着炙心那张写满稚气的脸。
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她伸出手，帮炙心理了理耳边的碎发。
“炙心，你说得对，荷鲁斯就是个怪物。他比莫甘娜更危险，更纯粹。”
“可怪物打架，总得先死一个，咱们才好腾出手来收拾剩下的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