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落在裸露的血肉上,泛着一层油腻的猩红,像刚被活剥了皮的畜生。青紫色的血管盘在肌肉下,一下下搏动着,如同无数条蚯蚓在皮下疯狂游走。它没有眼皮,圆睁的眼球上,爬着几条白胖的蛆虫,从眼角钻进去,又从眼尾慢悠悠地钻出来。
它缓缓张开了嘴。
暗红色的牙龈早已溃烂,黏着几块腐肉,上面歪歪扭扭挂着几颗牙齿,黄黑相间,松松垮垮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尽数脱落。舌头还在,只是舌尖烂掉了大半,浑浊的黄色脓液顺着舌根不断往下淌。
“我孙子饿了……”
“你有奶吗……”
声音从烂穿的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又漏风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,刺耳又阴冷。
陈末浑身一僵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面前的老婆婆缓缓站起身。
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黑衣,布料早已破烂不堪,衣料下裸露的皮肉正不断腐烂、脱落。起身的瞬间,一块腐肉从她腿上坠下,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啪嗒声……那团肉在地上扭动了几下,竟化作一条肥白的蛆虫,一头扎进了草丛里。
她怀里的婴儿开始啼哭。
哭声又细又尖,不似人声,反倒像夜猫子在凄厉嘶叫。老婆婆低下头,用那只腐烂的手轻轻拍了拍襁褓,诡异的是,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她再度抬眼,空洞的目光直直锁在陈末身上。
她将怀里的婴儿放在了地上。
落地的瞬间,婴儿彻底安静下来,四肢撑着地面,抬起头,死死对着陈末的方向。
那是一只鬼婴。
头顶寸发不生,青灰色的头皮薄得能看清底下蜿蜒的血管,整张脸上没有眼耳鼻舌,唯独正中央长着一张猩红的嘴,嘴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渍,像是刚啃食过活物。
它开始往前爬。
速度快得惊人,四肢并用,像一只嗜血的蜥蜴。手脚细瘦得只剩皮包骨,骨节突兀分明,它爬过的地面,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血痕,在月光下泛着阴冷的光。
陈末攥紧了手里的剪刀,指尖泛白,一动不动地盯着它。
鬼婴很快爬到他脚边,骤然停住。
它抬起头。
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著他,唯有一张嘴缓缓张开,露出了里面的牙齿……
全是尖利的獠牙。
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从唇齿一直蔓延到喉咙深处。牙齿漆黑发亮,如同淬了毒的铁钉,腥臭的口水从牙缝里滴落,砸在陈末的鞋面上。
烫……
那口水带着蚀骨的灼热,瞬间烫穿了鞋袜,在他脚背上烧出一个黑点。皮肉滋滋作响,冒着白烟,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深处腐烂。
鬼婴猛地张嘴,一口死死咬住了他的脚踝。
尖利的牙齿瞬间刺破皮肉,扎进骨头里。
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,不是寻常的伤痛,是牙齿在血肉里搅动、在骨头上刮擦、疯狂吸食精血的疼。陈末浑身抽搐,拼命抬脚去踢,可那鬼婴如同附骨之疽,整个身子挂在他的脚上,纹丝不动。
它咬得越来越深,整排獠牙尽数嵌进肉里,脚踝渐渐失去了知觉。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流淌而下,滴在地上,又晕开一道道新的血痕。
陈末弯下腰,伸手死死掐住鬼婴的脖子。
它的脖颈细得不堪一握,指尖用力,只听咔嚓一声脆响……
头直接断了。
头颅滚落在地,转了两圈才停下,那张只有嘴的脸朝上,依旧对着陈末。断开的头颅还在动,嘴一张一合,露出满口尖牙,像是还想撕咬。
而没有头的身体,依旧挂在他的脚踝上。
失去了头颅,躯干却还在挣扎,两只小手死死抱着他的腿,细瘦的脚不断蹬踹着,在他腿上胡乱攀爬,像是在寻找自己的头。
地上的头颅滚到了老婆婆脚边。血池鬼婆垂眸看了看,弯腰将头颅捡起来,凑到鬼婴的脖颈处,轻轻一按……
头颅竟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