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黑烟散尽,地上只剩一滩黑水和一根白骨。
陈末走出山洞,雨停了,天也黑了。
远处的鬼火点点,他跟着鬼火前行,穿过树林、乱石滩,终于看到了那方深水潭。
潭水漆黑如墨,平静无波,水面浮着一具浮肿的尸体,脸朝下背朝上。
陈末走近,尸体缓缓翻身,露出一张泡烂的脸,翻着白眼,嘴里塞满水草。
尸体慢慢沉下水,只剩一只青黑的手,举在水面朝他招手。
陈末走到潭边,那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脚踝,巨大的力气将他猛地拉进水里。
冰水刺骨,冻得他浑身发抖,水灌进口鼻,窒息感席卷而来。
水下伸出无数惨白的手,抓住他的腿脚、腰颈,将他往潭底拖拽。
潭底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浑身泡得发白,正是李二狗。
李二狗坐在潭底,四周飘满了淹死的亡魂。
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有的皮肉腐烂,露出缠满水草的骨头;有的肚腹鼓胀,灌满了潭水;有的眼窝空洞,小鱼在里面游进游出。
它们纷纷朝陈末飘来。
一个烂了半张脸的女亡魂,伸手摸向陈末的纸脸。
纸脸被摸得发皱、开裂,渗出水珠。
一个鼓肚的男亡魂抱住他,嘴里的潭水喷在他脸上,纸脸愈发软化。
李二狗游了过来,伸手掐住陈末的脖子。
陈末憋得窒息,挥剪刺进李二狗的胸口。
李二狗毫无痛感,低头看了看剪刀,咧嘴一笑,嘴里涌出无数长着人牙的小鱼。
小鱼疯了般咬向陈末,啃噬他的皮肉。
陈末举起阴差令牌,惨白的光逼退小鱼,可李二狗再次扑上,将他按进潭底的烂泥里。
泥里的手爪抓挠着他,越陷越深。
危急关头,陈末咬破指尖,鲜血涌出。
血水在潭水里散开,李二狗和众亡魂瞬间面露惧色,纷纷后退。
陈末趁机往上浮,可亡魂们又追了上来,死死拉住他的腿脚。
肺里的空气耗尽,意识渐渐模糊。
就在这时,腰间的布袋泛起强光,比令牌更甚。
光芒照亮深水潭,淹死的亡魂尖叫着缩回潭底,李二狗被光芒吸住,身形不断缩小,嗖的一声被吸进布袋里。
陈末终于浮上水面,大口喘息咳嗽,咳出肺里的潭水。
他爬上岸,瘫坐在泥地里,浑身发抖。
脸上的纸脸已经软得不成样子,随时会脱落。
他摸向布袋,里面多了“李二狗”三个字,红光隐隐。
雨又下了起来,陈末撑着起身,寻找躲雨的地方。
陈末躲进一个小山洞,生起一堆火取暖。
他坐在洞口,看着外面的大雨,抬手托着发软的纸脸,生怕它滑落。
腰间的布袋忽然动了起来,里面的东西拱动着,将布袋撑得变形。
一只惨白的手从袋口伸出来,是李二狗的手,抓向他的衣衫。
陈末赶紧按住袋口,里面传来李二狗闷闷的声音。
“放我出去……”
“水下好冷……你下来陪我……”
声音反复回荡,陈末用剪刀敲了敲布袋,声响才消失,可里面的挣扎依旧没停。
他靠在洞壁上,疲惫至极,很快睡着了。
梦里全是淹死的亡魂,它们拖着他往潭底沉,窒息感让他猛地惊醒。
火堆只剩火星,洞里一片昏暗。
他低头看去,布袋的口敞开着,李二狗爬出半截身子,泡白的脸对着他,嘴里不停淌水,伸手抓向他的纸脸。
陈末挥剪刺向他的头,李二狗惨叫着缩回布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