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剩头颅的身子张着尖牙,咬上他的肩膀、腿腹。
被咬住的地方,皮肉瞬间焦黑,黑斑不断扩散,他挥剪刺中咬人的小鬼,头颅炸开的黑浆溅在身上,腐坏的痛感钻心蚀骨。
越来越多的小鬼涌来,密密麻麻,如同潮水。
陈末挥剪不停,刺、劈、砍,每炸开一只小鬼,便有更多扑上来,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,皮肉翻卷,白骨隐隐可见,力气也在飞速流失。
他依旧没有停。
巨心越来越近,房屋大小的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,血管里的人脸挤得血管鼓鼓囊囊,一张小脸猛地撑破血管,黑血喷涌而出,一个连着眼带的黑血婴儿掉落在地。
婴儿没有眼睛,只有两个黑洞,舌头上长着细小的眼珠,爬到陈末脚边就咬。
陈末一剪刺下,婴儿化作黑水,水底又浮起无数小脸,挣扎不休。
他冲到巨心之下,举起剪刀,狠狠刺了进去。
心脏的肉壁厚实坚韧,他拼尽全力,才将剪刀刺进一寸,拔出再刺,层层深入。
被刺中的地方,黑血激射而出,烫得他皮肉滋滋作响,血里落出无数眼珠,在地上滚动,齐刷刷盯着他。
陈末不管不顾,一刀接一刀刺向巨心。
心脏开始快速萎缩,从暗红变作焦黑,干瘪的皮肉不断蔓延,跳动的节奏越来越慢,越来越弱。
黑衣人的惨叫从空间各处炸响,震得肉壁簌簌发抖,头顶的肉块不断掉落,落地便化作新的小鬼,飘起来扑向陈末。
伤口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,可陈末咬着牙,攥紧剪刀,再次狠狠刺下。
巨心萎缩过半,皱如干核桃,血管塌陷,里面的人脸被干瘪的肉壁压扁,再也无法挣扎。
他顺着心脏的裂缝,狠狠一划。
巨心轰然炸开。
黑血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,瞬间淹没了陈末,他被血水卷着翻滚,口鼻耳都灌进了黑血,意识彻底沉入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陈末缓缓睁开眼。
天光微亮,灰蒙蒙的光线透过云层洒下,他正躺在东山乱葬岗的荒草里,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坟包,歪斜的墓碑立在一旁。
他慢慢坐起身。
浑身覆着干涸的血迹,伤口却全都愈合了,手掌、脸颊光滑完整,没有半点疤痕。
纸剪刀还握在手里,刀面上,孟婆的小脸静静看着他,唇轻启。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声音轻浅,却格外清晰。
陈末攥紧剪刀,沉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
他撑着身子站起来,浑身酸痛不堪,却行动无碍。将剪刀插回腰间,摸向布袋,袋身依旧鼓鼓的,打开一看,里面多了一行金色的字——黑衣人。
系紧袋口,陈末抬眼望去。
不远处,五个纸人排成一排,正静静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