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肩膀。
没有伤口,没有流血。
可剧痛瞬间炸开。
不是皮肉之痛,是钻到骨头里的疼,像有钝锯在反复拉扯骨缝。他低头看去,衣衫完好,肌肤无损,肩骨却在隐隐作响,像是要裂开。
陈末咬牙,令牌狠狠砸在纸人头上。
纸人的脑袋应声碎裂,纸屑纷飞,可无头的身体依旧站着,握着纸刀,继续朝他砍来。
又是一刀,砍在同一处。
骨痛更烈。
更多纸人蜂拥而上,纸刀、纸剑、纸枪劈刺而来,全身上下,无处不痛。没有伤口,却疼得他双腿发软,直挺挺跪倒在地。
他挥令牌狂扫,打碎一个纸人,纸屑落地。
可老婆婆只是抬手一抓,纸屑便飞回掌心,指尖翻飞不过数息,又扎成一个新纸人,比先前更高大,更结实。
新纸人落地,抄起纸刀,再次扑上。
打碎一个,她扎一个。
打碎十个,她扎十个。
打碎一百个,她扎一百个。
无穷无尽,杀之不绝。
陈末被纸人死死围在中间,骨痛钻心,浑身发抖。他咬着牙,抬头望向老婆婆。
老婆婆身后,缓缓站起一个巨型纸人。
足有三米多高,比两个成年人还要壮硕,用厚纸层层扎成,像披了一身纸甲。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空白白纸。
可它的双手,长着十根黑甲,一尺多长,硬如铸铁。
巨型纸人动了。
一步跨出,地面微微震颤,围堵的小纸人纷纷退开,让出一条路。它走到陈末面前,低下空白的“脸”,对准他。
巨大的纸手猛然伸出,一把攥住陈末的身体。
黑甲深深刺进他的肩膀,穿透皮肉,钉进骨里。
陈末被高高举到半空。
巨型纸人将他往自己嘴边送。
空白的纸脸上,缓缓裂开一道缝,越张越大,化作一张巨口,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洞中成千上万的小纸人在爬动、挣扎、伸手,朝他不停招手,细声尖叫,像风穿纸缝,刺耳又诡异。
陈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举起令牌,狠狠砸在巨型纸人的空白脸上。
砰……
令牌砸出一个破洞。
白色的纸浆从洞里狂涌而出,黏稠温热,顺着纸人的身躯往下淌,流到胸口,流到手臂,流到攥着陈末的巨掌上。
纸浆里,混着一缕缕红。
是血,像细蚯蚓一样在纸浆里扭动、挣扎,想要钻出来。
巨型纸人瞬间僵住,一动不动。
脸上的破洞越扩越大,纸浆涌得更凶,溅了陈末满身,腥臭刺鼻。
他低头,看向身上的纸浆。
浆水里,浮着一张小脸。
是那个红衣女孩。
惨白的脸,漆黑的眼,淌血的嘴,在纸浆里浮沉。她望着陈末,嘴巴微微张合,像是想说什么。
可嘴刚一张开,汹涌的纸浆便灌了进去,瞬间将她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