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里,透出白光。
裂痕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大,整颗珠子布满纹路,像一颗即将碎裂的琉璃。
砰……
黑珠轰然炸开。
碎片没有落地,在半空直接化作白烟,轻盈上升。
烟里,飘出无数冤魂。
密密麻麻,从烟雾中浮现。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,飘在半空,低头望向陈末。
脸上,没有怨毒。
只有感激。
一位老者飘到他面前,轻声开口。
“谢谢。”
说完,便飘向灰白天空,彻底消失。
一位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飘来,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陈末脸上,冰凉。她也轻轻点头,随之离去。
一个接一个。
它们一一来到他面前,凝望、道谢,然后飘向天际,消散无踪。
最后飘来的,是一个男人。
四十岁上下,衣着普通,脸上带伤,身上染血。他停在陈末面前,静静低头望着他。
这张脸,有些熟悉。
是血池老祖记忆里,那个死去的丈夫。
他轻声开口。
“谢谢你。”
声音轻得像风。
“我终于可以去找她了。”
陈末望着他,声音微弱。
“她杀了很多人。”
男人轻轻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是为了我。”
“我死了,她疯了。”
他抬头,望向灰白天空。
“我会带她走。”
“去我们该去的地方。”
说完,他也转身飘走,融入天空,消失不见。
最后一个冤魂,也离开了。
天空彻底变成灰白,像阴沉的傍晚。所有哭喊声都消失,只剩下一片寂静。
陈末躺在地上,艰难喘息。
突然,地面剧烈震动。
不是轻颤,是天崩地裂般的摇晃,像地底有庞然大物要破土而出。他撑着地面,回头望去。
那座血肉宫殿,正在崩塌。
肉壁一块块坍塌,重重砸在地上,巨响震天。血管爆裂,黑液喷溅。触手软软垂落,像死蛇。墙上的眼睛一颗颗脱落,在地上滚动。
整座宫殿,不断向下塌陷。
被地底狠狠吸入,露出下方干硬的黑土,与之前的血肉截然不同。
陈末挣扎站起,拼命狂奔。
胸口剧痛难忍,断裂的肋骨每一步都像在切割内脏,可他不敢停。身后崩塌声越来越近,震动直传脚底。
一块巨大的碎肉,砸在他身后。
沉重如巨石,血水溅满他全身,滚烫腥臭。他被冲击力带得扑倒在地,立刻又爬起来继续跑。
又一块砸在身旁。
距离近得几乎碰到他,血水糊住眼睛。他用袖子胡乱一擦,咬牙狂奔。
终于,跑出崩塌范围。
他回头望去。
整座宫殿已经彻底陷落,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坑。坑边土石还在不断滑落。
血池地狱,消失了。
血河、尸体、小老祖……全都不见。只剩下一片干硬的灰色空地,风吹过,扬起尘土。
陈末站在空地上,大口喘息。
胸口疼得几乎窒息。他低头,胸口那道掌印依旧深凹,几根肋骨明显错位。一呼吸,肺里便传来咕噜异响。
他缓缓坐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