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趴了片刻,大口喘息。身上伤口无数,鲜血还在不停流淌。他撑着地面,抬头望去。
这是一片无比巨大的空间。
宽阔得看不到边际,四周肉壁退到极远,像一座空旷广场。头顶极高,只有一片暗红,像凝固的血。
空间正中央,悬着一颗心脏。
巨大。
真的有一间屋子那么大。被无数粗壮血管吊在半空,血管如蟒蛇,从心脏表面延伸出去,扎进四周肉壁。
心脏在跳动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每一跳,整个空间都跟着震颤。地板在抖、肉壁在晃,他趴在地上,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震动。声响如鼓,震得耳膜发疼。
心脏表面,红得发紫。
有的地方光滑,有的地方粗糙,布满肉芽、血管和扭曲的凸起。
血管密密麻麻,爬满整颗心脏。粗如手臂,细如发丝,不停蠕动、搏动。每一跳,便有液体在里面流过。
那液体,不是红色。
是漆黑如墨。
在血管里缓缓流动,所过之处,血管高高鼓起。黑色液体里,挤满一张张人脸。
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,被裹在墨色里挣扎。嘴大张,无声哭喊,一张张脸在黑暗中扭曲浮动。
有的脸,拼命想挤出来。
将血管壁顶出一个大包,越来越薄,眼看就要破裂,却又被黑液拖回深处,彻底沉没。
心脏四周,长着无数触手。
不是血管,是真正的触手。粗如树干,细如长鞭,在空中缓缓飘动,像水中水草。
每一根触手上,都长满眼睛。
密密麻麻,血红一片,不停眨动、转动,全都死死盯住陈末。
他撑着身子站起。
刚站稳,一根触手猛地抽来。
速度极快。
陈末慌忙翻滚躲开,触手擦身而过,重重砸在地上。
啪……
地面裂开一道深长口子,血水从裂缝喷涌而出,里面立刻爬出无数小老祖。
陈末爬起来,不顾一切朝心脏冲去。
更多触手狂抽而来。
他躲、跳、滚,狼狈不堪。一根从头顶扫过,他急忙低头;一根从腿侧抽来,他纵身跃起。
一根触手,狠狠抽在他背上。
巨力袭来,他被直接抽飞,重重摔在地上。背部皮肉炸开,深可见骨。他咬牙爬起,继续向前。
又一根触手,砸在他肩膀。
肩膀当场脱臼,胳膊无力垂下,再也抬不起来。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,咬牙狂奔。
终于,冲到心脏下方。
触手如林,从四面八方疯狂抽来。他再也躲不开,只能强行催动金光护体。
金光炸开,逼退最近的几根触手。
可转瞬之间,更多触手汹涌围上。
金光急速衰弱。他失血太多,伤势太重,光芒淡如薄雾,随时都会碎裂。
陈末抬头,仰望那颗巨大心脏。
近在咫尺。每一条血管、每一块肉芽,都清晰可见。心脏咚咚狂跳,黑液里的人脸在痛苦挣扎。
心脏正中央,有一块疤痕。
巴掌大小,颜色比周围更深,像一块淤青,边缘皱缩,是旧伤愈合的痕迹。
那是唯一的弱点。
陈末用尽最后力气,握紧阴差令。
令牌冰凉,握在掌心。
他瞄准那块疤痕,狠狠掷出。
令牌在空中旋转飞射,触手疯狂拦截,却被它从缝隙中穿过。
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