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作小小的阎王。
巴掌大,却和阎王一模一样……同样的脸、同样的衣袍、同样的官帽,只是缩小了一圈。
它们纷纷站起身。
成百上千,挤满整座大殿。一齐抬头,望向陈末。无数张小脸上,都挂着诡异的笑。
然后,它们蜂拥爬来。
速度快得像老鼠,窜到他脚边,顺着腿、腰、胳膊往上爬,想要钻进他的身体。
陈末催动金光。
金光轰然炸开,小阎王被震飞,撞在柱子、墙壁上,摔成肉泥。可更多的又涌上来,杀之不尽。
阎王开口。
声音还是那个声音,可从婴儿嘴里发出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本王赐你一件宝物。”
他轻轻一挥手。
一件袈裟自黑暗中飞来。
血红一片。
红得刺眼,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。袈裟在空中缓缓飘落,停在陈末面前。上面绣满符咒,弯弯曲曲、密密麻麻,泛着暗红微光。
那些符咒,在动。
像活蛇,在袈裟表面游走爬行,所过之处,留下淡淡的黑痕。
袈裟飘到他身上,自动裹住他。
刺骨的凉。
不是寻常寒意,像是冰窖里泡透的湿布,死死贴在皮肤上,冷得他浑身发抖。他伸手想扯,却纹丝不动。袈裟仿佛长在了身上,与皮肉粘在一起。
一阵眩晕袭来。
脑海里,强行多了一段记忆。
不属于他,是别人的。
他看见一个男人。
四十岁上下,衣着普通,站在一栋着火的房屋前。火势滔天,染红半边天空。男人冲进去,又冲出来,怀里抱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已经没了气息。
浑身是血,脸被烧得面目全非。男人抱着她,跪在地上痛哭,哭声像绝望的野兽。
画面一转。
男人跪在一座大殿门前。门楣上写着“阎罗殿”。他拼命磕头,额头磕得血肉模糊,鲜血染红地面。
“救她……”
“求您救她……”
殿门紧闭,始终不开。
他磕了整整一夜,门依旧冰冷。
画面再转。
男人站在一片血池旁。血池宽阔,血水翻滚。他望着血池,眼神彻底变了。不再是悲伤,只剩下刻骨的恨。
他纵身跳了进去。
沉入池底。
再浮上来时,已经面目全非。浑身染血,皮肤溃烂,双眼赤红。他张嘴,发出不属于人的嘶吼。
“我要报仇……”
画面消失。
陈末猛地回神。
阎王静静看着他。
“那是血池老祖。”
婴儿的嘴一张一合。
“他也曾是人,妻子惨死,心生怨恨,背叛地府。偷学血池秘法,化作怪物。”
陈末沉默不语。
“他如今藏在地狱最深处。”
阎王抬起手,指向远方。
“以无数冤魂,炼制血池,想要淹了我的地府。”
他放下手,目光落在陈末身上。
“穿上这件袈裟,他能看见你,你却看不见他。”
“只有找到他的心脏,才能彻底杀他。”
陈末低头,看向身上的袈裟。
符咒还在游走,爬过胸口、小腹,所过之处皮肤发痒,像是有虫子在皮下钻动。
阎王轻轻一挥手。
殿门敞开。
“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