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踢了一脚。旁人连忙拉住他,将他拽开。
那人蹲在地上,抬头看向他,眼神里全是恨意。
画面再转。
他看见进入肉城之后的自己。
那些被他杀死的人,一个个出现在镜子里。
老猫。他杀死老猫时,老猫睁大眼睛,身体轰然炸开,残骸里滚出那块骨牌。
小芸。她挡在他身前,轻声说“让我走”,然后化作冰雕,碎裂成片。每一片碎片里,都映着她的眼睛。
镜像首领。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,被他斩杀,融入他的体内。临死前那句微弱的话,再次在镜中响起:
“谢谢你……终于……可以结束了……”
还有更多。
每一个,都睁着眼睛看着他。
老猫的眼、小芸的眼、镜像首领的眼,还有无数他已经记不清面孔的人……全都在镜子里,死死盯着他。
突然,镜子里的“他”,缓缓转过头。
看向现实里的他。
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,表情却截然不同。镜子里的他,在笑。嘴角咧开,露出牙齿,眼睛眯起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。
他开口。
“你也有罪。”
声音从镜中传出,沉闷,像是隔着一层深水。
陈末站在镜前,一言不发。
镜子里的他,缓缓伸出手。
手穿透镜面,先露出指尖,再是手指、手掌、手腕。那只手穿过冰冷的镜面,直接朝他伸来。
一把抓住他的衣领。
往镜中猛拉。
他身体往前一冲,重重撞在镜面上。镜面冰凉如冰,他用手撑住,可那只手力气极大,硬生生将他往镜里拽。
他的头穿过镜面。
接着是肩膀、胸口……整个人被彻底拉了进去。
坠入一片奇异的空间。
四周,全是镜子。
大大小小,形状各异,悬浮在空中。每一面镜子里,都是他。
无数个他。
有的在杀人,举着刀,砍向一个模糊的身影,鲜血溅满脸,他却在笑。
有的在哭,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肩膀不停颤抖,眼泪从指缝间涌出。
有的在狂笑,仰头张嘴,笑得面目扭曲。
有的在狂奔,神色慌张,像是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。
有的在进食,捧着一块带血的生肉,大口大口咀嚼,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无数个他,做着无数件事。
那些镜子里的他,同时转过头。
全都看着他。
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。走的、跑的、飘的,越来越近,将他层层包围。
他们齐齐开口,声音重合在一起。
“你就是我们。”
“我们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