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吊死鬼的脸瞬间扭曲。
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,嘴咧到耳根,长舌变得更长,猛地一卷,缠住他的脖子。
冰凉。
湿冷刺骨,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湿布,缠在颈间,越收越紧。他能感觉到那些肉粒在皮肤上不停蠕动。
他伸手去抓那条长舌。
滑腻抓不住,指甲狠狠抠破表皮,流出黄色的脓水。脓水溅到手上,皮肤立刻发痒发烫。
他拼命一挣。
终于挣脱。
长舌从脖子上缩回,吊死鬼依旧站在原地,长舌来回晃动,死死盯着他。
刚松一口气,腿忽然被人抱住。
低头一看,是个淹死鬼。
年轻女人,一身碎花衣裳,浑身湿透,水珠不断往下滴落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水。脸泡得发白肿胀,眼睛眯成一条细缝,缝里透着幽光。
她紧紧抱着他的腿。
手冰凉刺骨,寒意顺着腿一路往上爬,所过之处,皮肤渐渐麻木。
“我是被人推下河的。”
她一开口,嘴里就不断流出黄水,混着泥沙。
“你要替我报仇。”
陈末用力一挣,挣不开。她抱得极紧,手指深深掐进他的肉里。
他低头看向她的手。
手指泡得发白皱缩,指甲灰黑,有的已经脱落,脱落处露出发黑的烂肉。
他伸手,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。
掰开一根,她发出一声低嘶,却不肯松手。再掰一根,又一根。掰到第三根时,她终于松开。
他连忙后退。
刚退几步,后背撞上什么东西。
回头一看,是个烧死鬼。
男人,面目全非,浑身焦黑如炭,皮肤早已烧光,露出底下同样发黑干裂的烂肉。有些地方还在微微冒烟,白烟带着刺鼻的焦臭。
一碰,身上就落下灰烬。
灰落在他手上,滚烫发烫,里面还藏着细小的火星。火星一沾皮肤,立刻烫出一个水泡。水泡里不是水,是黑色的油。
油脂缓缓流出,黏稠如沥青,沾到哪里,皮肤就发黑变硬,擦都擦不掉。
他猛地甩手,掸掉灰烬。
烧死鬼依旧站在原地,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个冒烟的黑洞。
突然,后背一沉。
重得惊人。
像是背上压了一座山,几乎把他压垮。他弯着腰,差点直接趴倒在地。回头一看,背上贴着一道扁扁的身影。
是压死鬼。
身体薄如纸片,紧紧贴在他背上,与他融为一体。脸上的轮廓清晰印在他背上——眼睛、鼻子、嘴,都在。
重量恐怖。
不是普通的沉,是能直接压碎骨头的重压。他听见自己脊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随时可能断裂。双腿不停发抖,快要站立不住。
他伸手去抓背上的东西。
却直接穿了过去,什么也抓不到。那张扁脸依旧贴在他背上,眼睛在眨,嘴在动。
他拼命甩动身体。
甩不掉。
那鬼魂已经与他黏在一起,再也分不开。
更多的鬼魂涌了上来。
吊死鬼、淹死鬼、烧死鬼、压死鬼……还有无数他叫不上名字、死状凄惨的怨灵,从四面八方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动弹不得。
被挤在最中央,无数只手抓着他,无数张脸对着他,无数张嘴在耳边重复嘶吼。
“替我伸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