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上的心脏轰然炸开。
血与肉飞溅四射。心脏的碎片里,涌出无数小小的婴儿。
只有巴掌大小,浑身是血,静静飘浮在他周围。有的睁开眼,有的张着嘴,有的伸出小手。
全都看着他。
没有恶意,只是安静地望着,像在看一个久违的陌生人。
然后,它们开始消散。
一个接一个,如同气泡般轻轻破裂。啵……啵……啵……声音微弱。破裂之处,只留下一缕白烟,随风飘散,不留一丝痕迹。
最后一个婴儿消失前,看了他一眼。
小嘴轻轻一动,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。
“谢。”
随即破碎。
河神母亲彻底消失。
缠住他的舌头、小舌头全都化为乌有。陈末重重摔落在地,死死捂住心口。
伤口还在流血,却在缓缓愈合。皮肉慢慢生长,皮肤渐渐合拢。
只留下一道疤。
在心口的位置,永远无法消除的疤。他低头看去,那道疤呈深黑色,形状像一把短小的刀。
他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。
忘川河已经恢复平静。河水不再狂暴,只是静静流淌。骷髅、腐尸、怪鱼全都沉入水底,水面平静如镜,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过桥,走进对岸弥漫的浓雾里。
走了很久很久。
雾气渐渐散开,前方出现一座城池。
高大、巍峨,通体漆黑的城墙。城墙上开着一扇黑色大门,敞开着。门楣之上,刻着三个大字。
枉死城。
字色猩红,像是用鲜血写成。笔画粗大,里面还有液体缓缓流动,一滴一滴,顺着城门淌下。
陈末站在城门前,静静望着那三个字。
风从城里吹出,阴冷刺骨,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。里面还夹杂着别的声音……哭声,微弱、遥远,从城池深处不断飘出。
他抬脚,走了进去。
陈末走进城门。
门洞幽深漆黑,走了许久才走出尽头。眼前,赫然是一座死寂之城。
街道宽阔,两旁立着低矮的石屋。灰色石块砌成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扇紧闭的黑门。门上贴着白色纸条,写着名字、日期、还有死因。
街上,飘满了东西。
是鬼魂。
密密麻麻,挤满整条街道。有的站着,有的坐着,有的躺着。形态各异……有的完好,有的无头,有的断手,有的只剩半截身躯。
它们都在哭。
呜呜……哇哇……哭声杂乱沉闷,混在一起,钻进耳朵里,胀得人头昏脑涨。不是放声大哭,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陈末往前踏出一步。
所有鬼魂,同时转过头。
看向他。
数不清的眼睛。白的、黑的、红的、绿的。有的在流血,有的已腐烂,有的只是两个黑洞。所有目光,死死锁定在他身上,一动不动。
下一刻,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飘的、爬的、滚的,从四面八方合围,将他层层围住,水泄不通。
最靠近他的,是一个吊死鬼。
男人,四十多岁,一身灰布旧衣,脖子上套着一根麻绳,长长拖在地上。舌头吐出三尺多长,直直垂到胸口,呈暗紫色,表面布满凸起的肉粒。
它飘到他面前,长舌轻轻晃动。
“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声音从喉咙里艰难挤出,沉闷沙哑。
“我没偷东西,他们就把我吊死了。”
说话间,长舌一摇一摆,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