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台摆满各个角落，烛火摇曳，投下晃动的影子。火焰，是幽绿色的。
如同鬼火，一跳一跳。火苗之中，藏着无数人脸。
极小，在火焰里跳舞扭动，嘴巴一张一合。
屋内墙壁，贴满喜字。
全是鲜血写成，红色字迹还在缓缓流淌，顺着墙壁滑落地面。女鬼踩在血上，毫无反应。
她拉着陈末，走到屋子正中央。
中央摆着一张桌案，上面放着一对红烛、一对酒杯，还有一盘看不清模样的东西。桌前两个红色蒲团。
女鬼松开他的手，屈膝跪下。
跪在左侧蒲团上，黑洞洞的眼窝对着他。
“跪下。”
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陈末不动。
她的脸，开始扭曲。
不是变脸，是皮肉真正融化。眼睛滑向脸颊，鼻子歪到耳边，嘴巴向两侧撕裂，一直裂到耳根。
整张脸，只剩下一张巨口。
嘴里长满尖牙，细密锋利，密密麻麻，从口腔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。牙齿互相摩擦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。
她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。
“你不拜，我就吃了你。”
陈末抽出阴差令，狠狠砸向她。
令牌砸在那张巨口上，女鬼被震得向后倒去，身体散作一团黑烟。
黑烟在空中翻滚凝聚，化作两个一模一样的女鬼。
同样的大红嫁衣，同样的惨白面容，同样的黑洞眼窝。一左一右，立在他两侧。
两人同时伸手，抓住他的胳膊。
力气大如铁钳，让他动弹不得。两个鬼新娘同时张嘴，咬向他的肩膀。
牙齿深深嵌入皮肉，撕开肌肤，咬进肌肉。清晰听见皮肉被撕裂的声音。
她们仰头，狠狠撕下两块肉。
在嘴里咀嚼，鲜血从嘴角流下，吞咽下肚。
剧痛席卷全身，陈末浑身发抖，咬牙催动体内金光。
金光骤然从体内爆发。
金色光芒向外扩散，两个女鬼被震飞，重重撞在墙上。墙上血写喜字震落，鲜血飞溅。
他转身狂奔。
冲出阴宅，冲进坟地。身后传来风声，两个女鬼紧追不舍。
他跑得更快。
在坟堆间疯狂穿梭，跨过塌陷坟包，踩过露出的棺材。棺材里的东西伸手抓他，他不敢停留。
终于冲出坟地。
前方，出现一条河。
河面宽阔，望不见对岸。河水泛黄，浑浊如泥浆，水面漂浮着骨头、破衣、烂肉。
河上，架着一座窄桥。
仅容一人通过，木板陈旧腐朽，多处断裂。桥头立着一块黑碑。
上面刻着三个血红大字。
忘川河。
字迹如同鲜血写成，还在缓缓流淌，顺着石碑滴落河中。
他回头望去。
两个鬼新娘已经追至桥头，飘在半空，嫁衣飞扬。黑洞眼窝死死盯着他，巨口张开，露出满口尖牙，却不敢上前一步。
桥下，有让它们畏惧的东西。
陈末低头，看向桥下。
忘川河水疯狂翻涌。
黄浊泥浆般的水面，鼓起一个巨大的包，越来越高，最终轰然破开。
一颗巨大的头颅，从水中冒了出来。
大如房屋，绝非比喻。冒出水面的瞬间，河水向两侧狂涌，浪头拍打桥墩，整座桥剧烈摇晃。
那颗头颅，没有皮。
只有鲜红的肌肉，